馬格努斯其實早就預見了自己的失敗。
當黎曼·魯斯毫不猶豫地發動軌道轟炸時,當千子的靈能在火炮與太空野狼禁軍和寂靜修女的洪流中節節敗退時。
靈能者那敏銳的預知早己在他心中投下陰影。
但預言是一回事,親身經歷親眼目睹又是另一回事。
他沒想到結局會如此慘烈,子嗣成片倒下,母星化為焦土,而他自己,更是被親手摺斷脊椎,像一頭瀕死的巨獸般倒在兄弟腳下。
劇痛如冰冷的潮水般淹沒了他原體堅韌的神經,但更刺骨的是那幾乎將他吞噬的絕望與悔恨。
網道因他而毀,帝國的未來因他而岌岌可危,如今連軍團也要在他眼前覆滅。
“結束吧……一切都結束吧……”他猩紅的獨眼黯淡的望向天空中那道因他暴走而撕開的仍有亞空間惡意窺視的裂縫。
最後的驕傲與理智正在崩解,一個極端而危險的念頭在劇痛與絕望的催化下變得無比清晰,接受那一首在他耳邊低語的來自亞空間的饋贈,用最後的力量,挽救自己的子嗣,哪怕代價是永恆的墮落。
然而,就在他殘存的意志即將向那片混沌的深淵滑落,準備不計代價地攫取力量時——
十幾個嘈雜混亂,音調各異甚至內容荒誕的靈能訊息,如同被粗暴塞入他瀕臨崩潰的腦海,毫無徵兆地在他耳邊同時炸響!
這些資訊流雜亂無章,彷彿來自不同源頭,在穿過亞空間風暴的干擾後,又似乎被某種力量刻意扭曲,才以這種近乎荒誕的方式同時抵達:
“神奇小馬,神奇小馬,你媽媽喊你回家吃飯,請前往*&%*!@去找你的媽媽!”
“原體原體!狼團來襲,注意警戒,這一切都是………”
“神奇小馬!你媽媽和你未來的繼父等你回家,請前往亞空間&%*&%位置!”
“神奇小馬,買掛嗎,萬變之主童叟無欺~”
“神奇小馬,你媽媽說原諒你了,只要你投入*&%的懷抱,她就……&¥%*”
而在這片荒誕噪音的最底層,一道相對清晰帶著壓抑的激動與無比熟悉靈能波動的訊息,如同一根堅固的繩索,猛地拽住了馬格努斯即將沉淪的意識。
“吾主!任務完成,我在帝皇身邊,勿憂,她原諒了我們!”
這是……弗西斯·塔?他最信任的連長之一,這道訊息中蘊含的靈能特徵他絕不會認錯,但那內容……“在帝皇身邊”?“她原諒了我們”?帝皇……她?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呼吸變得粗重起來,與此同時,伴隨著最後一道靈能通訊傳來,馬格努斯心裡燃燒起了希望的火焰。
那是一節用高哥特語拼湊的泰拉古老時代的經文以及一個熟悉的標誌。
翻譯過來便是:“神眾星以上,從地昇天,又從天而降,不要溫和的走進那良夜,從風孕育,從地養護,”
劇痛混亂荒誕的雜音,以及這最後一根似乎帶著希望的稻草,所有這些資訊在馬格努斯瀕臨崩潰的腦海中激烈碰撞。
他回憶起曾經與帝皇游離亞空間時的場景,那個標誌是獨屬於他和帝皇之間的小秘密。
是的,帝皇和每個原體都有獨特的小秘密。
一如荷魯斯的三十年,半人馬,你說他不會帶孩子,偏偏他還懂點,你說他懂,偏偏他又表現的像個木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