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婭震驚了,在她那被帝國等級森嚴觀念塑造的認知裡,如此崇高的存在,理應被無數強大的護衛和嚴密的儀式所環繞,而非像剛才那樣,身邊只有寥寥數人,甚至還有心情去逗弄一條狗。
這和巢都上層那些恨不得用十倍於己身的衛隊將自己與底層隔絕開來的老爺們,形成了過於鮮明的對比。
“我們的主席可不是弱不禁風的嬌花,”蒲公英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自豪和堅定,“好了,我們該去醫務室了。”
他帶著瑞婭走進了一個寬敞明亮、充滿柔和光線和淡淡消毒水氣味的區域。
幾名穿著聯盟標準白色制服或類似安吉拉那種先進醫療輔助裝備的醫護人員立刻迎了上來。
其中一位看起來像是負責的醫生,他戴著單目分析儀,迅速掃描了一下瑞婭,發出嘖嘖的聲音。
“從哪裡撿回來的,長期營養不良,處於汙染環境,能活到現在真是個奇蹟。”
他走上前,示意瑞婭坐下,目光落在她那隻粗糙、醜陋、由各種金屬管線胡亂拼湊而成的機械手上。
“來,先來打一針麻藥,我給你把這鐵疙瘩拆下來。”醫生說著,從一個精巧的自動注射器裡調配著藥劑。
“你們要幹什麼?別碰我的手!”瑞婭立刻緊張地護住自己的機械手,這既是她的武器,某種程度上也是她在巢都底層掙扎生存的象徵和一部分,儘管它帶來很多不便和痛苦。
“哈,你管這玩意叫手?”醫生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嘖,讓救護車主任看到又要吐槽了。”
他走到旁邊一個閃動著全息影像的控制檯前,隨手划動了幾下,調出幾個選項:
“來,看看,各種義體,你想要哪個?我建議選第三個,”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有點……不正經,“畢竟誰不喜歡晚上會biubiu亂閃的手呢?”
螢幕上顯示著幾款設計精良線條流暢,與聯盟科技美學一脈相承的義肢選項,功能從基礎到高階不等。
第三個選項看起來確實最花哨,邊緣有呼吸燈一樣的光帶,還附帶了一些諸如資料介面、微型工具彈出等額外功能。
“呃……”瑞婭看著那些充滿未來感與她認知中任何機械造物都截然不同的手,一時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她選最正常的那種!”蒲公英在一旁看著,忍不住抽著嘴角打斷了有些神經的醫生。
“嘖,”醫生回過頭,用一種你不懂欣賞的眼神瞥了蒲公英一眼,“你們ODST只有粉紅毛毛兔有品位。”
蒲公英深吸一口氣:“您再這樣我要向艾倫院長投訴了!”
“嗨呀,開個玩笑,”醫生見好就收,重新拿起自動注射器,語氣變得專業而溫和,“來,深呼吸,別緊張,頭暈是正常的,睡一覺,還你一個健康的身體。”
他輕輕地將注射器抵在瑞婭頸部完好的皮膚上。
瑞婭緊張地閉上眼,按照指示深吸了一口氣。
一股微涼的液體注入體內,緊接著,強烈的眩暈感和睏意迅速襲來。
她最後看到的,是蒲公英對她微微點頭的模糊身影,以及周圍那些散發著柔和光芒充滿安全感的醫療裝置。
她緊繃了不知多久的身心,在這份久違的,源於他人不帶功利目的的關懷和絕對安全的環境中,終於徹底鬆懈下來,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蒲公英忠實地履行著他的新任務,默默地守在一旁。
對於瑞婭而言,醒來後,將是一個與她過去十九年人生截然不同的全新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