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鵜鶘號的路上，蘇夜聽到了威震天在用一種低沉威嚴卻又帶著一絲怪異彆扭的語調在碎碎念：
“你們以後每天要整整工作八個小時，一天只提供三頓飯加零食。”
“並且只有早上才有牛奶喝，午休只有一個小時。”
“加班只能獲得三倍工資，下班後強制健身一小時。”
“一星期只有一天接受心理輔導，每西個月才漲一次工資！”
“這誰教你的，威總？”蘇夜瞪大了眼睛，滿臉詫異，他心裡暗惱：“可惡是誰搶在我之前把這話教給了威總，群眾裡邊有壞人啊！”
“你的那隻鼻子下邊有黑毛的貓。”
威震天紫色的光學鏡轉向蘇夜，光學鏡閃爍著，帶著一絲玩味。
“它讓我對著你即將攻下的那顆巢都星球上的人這麼說，還要求我拍成影片。”
“可惡，希喵……”蘇夜心裡咬牙切齒。
“要我說，這話也太奇怪了，”威震天的聲音帶著他慣有的腔調，“放在我以前，不壓榨他們到死才怪。”
他頓了頓，紫色的光學鏡掃過舷窗外那顆在視野中逐漸放大的被工業煙霧和巢都結構覆蓋的星球，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不過我好像還是比不了這個世界的人類，這些人的存在，彷彿讓我看到了賽博坦黃金時代末期的那些上層的爐渣一樣。”
“當然，和這裡的人類比起來，那些爐渣還像個正常玩意。”他補充了一句。
“別拿渣子和渣子比，”蘇夜搖了搖頭，“比來比去，都是渣子。”
他並不認同這種比較，無論是賽博坦的悲劇還是帝國的現狀，都是錯誤道路導致的苦難，沒有高低之分，只有都需要被改變。
“兩位，我還在呢。”跟在兩人身後的馬格努斯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無奈和被無視的淡淡不滿。
作為帝國的原體，聽著一個異形機械生命體和一個叛軍領袖如此評價他曾經守護的帝國與人類，滋味並不好受。
“然後呢？”蘇夜轉過身，首視著馬格努斯猩紅的獨眼，“我們說錯了嗎，你們帝國的行為，是正常宇宙帝國該有的嗎？”
馬格努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進行辯護，最終，他聲音低沉地開口：
“至少……至少在我們的庇護下，他們沒有受到異形的侵害，能在帝國的榮光下……長存。”
“你是指因為稅收而死的人，還是這個巢都裡生不如死的民眾？”
蘇夜毫不留情地反問，語氣尖銳，
“帝國的榮光？不要讓這些民眾沉迷於你們編造的宏大敘事中。”
“他們需要的是像正常人一樣活下去，而不是一邊面臨生存的危機，一邊還沉迷於你們所謂的我是帝國的一份子，我驕傲的幻夢裡。”
“我不反對宏大敘事，”蘇夜的聲音稍微緩和了一些，“但宏大敘事的前提，是腳踏實地，循序漸進，實事求是。”
“是讓敘事之下的每一個個體，都能切實感受到生活的改善與尊嚴的提升，而不是用敘事來掩蓋甚至正當化對他們的壓榨。”
“你們保護他們不受其他種族的迫害，這不是應該做的嗎？那是同胞，是人民，這是義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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