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人走遠之後,錦棚下的氣氛肉眼可見地鬆快了幾分。
幾位夫人原本還端著茶盞裝模做樣的,此刻紛紛放下杯子,目光齊齊聚到了泠漣身上。
譚心蕊第一個湊上來,兩眼亮晶晶的:“公主,你方才說得也太解氣了!”
她性格軟,和人起了爭執大多隻想息事寧人,遇著那些陰陽怪氣的人也不知該如何應對。
可方才看著泠漣三言兩語就把李家人噎得說不出話來,她心裡那股痛快勁兒簡直要從胸腔裡跳出來了。
一個字:爽!
林侍郎家的小姐叫林蓓嫿,此時也擠過來,興奮道:
“就是就是,人人都誇李舒琬才貌雙全識大體,直接就把我們比成了刁蠻任性的樣子,現在總算有人拆穿她的真面目了!”
陳氏掩了掩嘴角的笑意,她見過不少後宅裡的彎彎繞繞,像泠漣這樣亂拳打死老師傅的著實不多見。
她給泠漣續了熱茶,順勢把話題岔開了:
“公主今日能賞臉出來,是臣婦的榮幸。三月正是桃溪谷裡的魚最肥的時候,臣婦已經讓人去撈了,等會兒烤幾條給公主嚐嚐。”
泠漣被一群人捧得開心,笑眯眯地道:“好啊!我讓辛夷帶了調料,正好能用上。”
一群人圍著茶爐閒聊著,話題從哪家的新料子好看,聊到哪家姑娘定了親,又說到今年京城裡時興的首飾花樣。
說著說著,陳氏話頭一轉:“說起來,我家幼安的和離摺子遞上去之後,那邊總算鬆了口,不再死咬著不放了。”
泠漣耳朵悄悄豎了起來。
旁邊一位夫人接話道:“那安樂侯府總算肯放人了?之前不是死活不肯鬆口嗎?說什麼捨不得三個孩子,我看他們是捨不得將軍府的人脈才對。”
陳氏冷笑了一聲:“哼!要不是陛下同意了,他們家也不會鬆口,不過前日和離書已經簽了,三個孩子的姓氏也改了,以後就是正經的陳家子孫了。”
泠漣一邊聽著,一邊點頭。
【果然還是得有人撐腰才好辦事,皇帝那邊答應了,安樂侯府那個慫包想不答應都不行,不過也是孃家給力,若是換了不在意女兒的人家,可不會管嫁出去的女兒死活。】
周圍能聽到心聲的幾位夫人同時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可不是嘛,孃家不管的姑娘,在夫家連說話都沒有底氣。
想當初她們出嫁的時候,父母嘴上說著會給她們撐腰,可真到了受委屈的時候,卻又改口說哪家不是這樣過日子,忍忍就算了。
陳氏還在繼續說著,臉上帶著卸下重擔後的輕快:“如今三個孩子都跟著幼安回了將軍府,我看她也比從前精神多了,前日還說要學著打理鋪子呢。”
泠漣:【當然精神了,不用伺候公婆,不用看夫君臉色,還有三個孩子傍身,自己有錢有勢,以後樂意了還能找幾個伺候人的,簡直不要太快樂!】
坐在泠漣旁邊的譚心蕊和林蓓嫿忽然被茶水嗆了一下,咳得臉都紅了。
泠漣看了她們一眼,露出一個無辜的表情:“怎麼了?茶太燙了嗎?”
兩人拼命搖頭:“沒、沒有!就是方才想起高興的事,沒忍住!”
泠漣哦了一聲也不追問,重新把目光投向陳氏:“陳小姐的三個孩子今年多大了?都願意跟著母親改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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