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斜倚在軟墊上,神情卻有些陰鷙和煩躁,聞言道:
“皇姐功高,些許小事,何足掛齒。”
功高二字,實在危險。
但成泠卻恍若不知,沒什麼反應,大喇喇地找了個位置,道:
“皇弟,那我坐這裡可行?”
皇帝一笑,實在氣不氣來,道:“坐。”
成泠沒有客氣,一坐下就一直盯著某一處看。
靠窗的位置,大理寺少卿白衍序安靜地坐著,手裡一盞清茶,他低眉垂目,彷彿置身事外,只在成泠入室時,眼睫微動,隨即又恢復了古井無波。
此時行致書屋裡,與會者都是朝廷要員,僅有宰相和五品以上,少部分重要職事官。
剛才的議政程序被成泠打斷,皇帝便如常一般,對眾人不耐煩地揮揮手,道:
“繼續說。”
一輪話畢,話題很快引到正在籌備的開鑿運河一事上。
頓時,滿室皆靜。
上個月,皇帝剛下此決意,朝中就反應很大。其中反對的聲音不在少數。
但皇帝的反應,比他們更大。
一批批地削官、貶謫、罷黜。
血拳打出,現在這事已經板上釘釘了。
門下省、中書省,已經按著辦事流程被洗過一遍,
現在事情滾到執行的尚書省,正在籌措規劃。
工部尚書趙銘,素來是馬屁精,此時滿面紅光,率先開口,道:
“陛下,運河前期勘測已畢,擇吉日便可動工。
“此河一通,陛下南巡之盛舉,便可成行!實乃彰顯我大啟國威之良機!”
角落裡,坐著一位面色沉鬱、官袍略舊的中年官員,
正是都水監,楊藝。
他眉頭緊鎖,難掩憂色。
戶部尚書錢永,立即附和:
“趙大人所言極是,所需銀兩、民夫,戶部已加緊籌措,定不負陛下所託。”
馬屁的聲音,逐漸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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