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警方的行動效率極高。
市局重案組與經偵大隊連夜立案。林建軍連同那兩個社會青年被首接羈押進看守所。一份詳細的虛開增值稅發票證據鏈擺在市局辦案人員的辦公桌上。同一時間,剛被高利貸彪哥逼到絕路的林強,在網咖門口被兩名身穿制服的民警當場扣押。
這場針對林絲絲的非法圍剿,連二十西小時都沒撐過,就遭到了物理與法律層面的雙重絕殺。
藍海科技,頂層核心機房。
牆上的電子掛鐘指向凌晨兩點。機房內溫度恆定在十六攝氏度,冷氣從頭頂的通風管道呼嘯吹出。一排排黑色伺服器機櫃發出沉悶的嗡嗡聲,藍色與紅色的指示燈在昏暗的環境中交替閃爍,構成一片冰冷的電子矩陣。
秦漠換了一件乾淨的黑色襯衫。領口解開兩顆釦子,袖口捲到手肘處。他戴著一副無框防藍光眼鏡,坐在機房中央的環形操作檯前。
兩塊三十二寸的顯示屏散發著刺眼的白光。螢幕上,一行行密集的C++程式碼快速向上滾動。
秦漠臉色泛白,眼底佈滿紅血絲。他雙手在機械鍵盤上飛速敲擊,青軸鍵盤發出清脆密集的噠噠聲。
“警告。併發連線數達到三十萬。”
“警告。核心資料庫響應超時,執行緒池溢位。”
紅色報錯彈窗接連彈出,佔據了整個主螢幕。
秦漠停下敲擊的動作。他靠在椅背上,伸手摘下眼鏡,捏了捏發脹的眉心。
“不行。底層邏輯卡死了。”秦漠開口,聲音因為過度熬夜而變得沙啞,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懊惱,“測試資料卡在三十萬。再增加一臺模擬基站,系統就會產生死鎖效應。伺服器資源被掛起,程序全盤崩潰。”
操作檯的角落裡放著兩罐喝空的黑咖啡。
林絲絲從機房的自動門外走進來。她洗去了臉上的疲憊,換上了一件剪裁極簡的黑色風衣。平底鞋踩在防靜電地板上,悄無聲息。
她走到操作檯邊,將一杯溫熱的牛奶放在秦漠手邊。
秦漠沒有喝牛奶。他重新戴上眼鏡,雙手抓了抓微卷的黑髮,眼神里透著偏執的狂熱。
“飛訊那邊下週三就會上線內測版。”秦漠盯著螢幕上那些紅色的錯誤程式碼,手指在桌面上快速敲擊,“他們背靠兩千萬級別的PC端日活流量。微聊如果不能在上線第一天扛住百萬級的瞬間高併發,使用者體驗就會大打折扣。只要一次卡頓,使用者就會解除安裝我們的軟體,倒向飛訊。”
商業競爭沒有仁慈。2010年的移動網際網路前夕,誰先佔據使用者手機記憶體,誰就能定義未來的社交規則。
林絲絲目光落在螢幕上。三十年血淚記憶賦予她的,不僅是仇恨,還有整個網際網路時代完整的底層架構演進路線。前世她在林家的壓榨下拼命打工,在各個科技公司做過底層資料清洗,甚至旁聽過無數場行業頂尖的技術峰會。那些曾經無法改變命運的知識,現在成了她手裡最鋒利的刀。
“你用了傳統的同步阻塞模型。”林絲絲開口,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秦漠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住。他轉過頭,有些疑惑地看著林絲絲。
“每個客戶端連線,你都分配了一個獨立執行緒去處理。”林絲絲繞過椅子,走到秦漠身側,“使用者基數小的時候,這種一問一答的方式很穩定。一旦流量井噴,三十萬個執行緒同時搶佔CPU資源。伺服器不是被資料擠垮的,是被執行緒切換的開銷拖垮的。”
秦漠雙眼微微睜大。這涉及底層架構的最核心機密,他從未向任何人透露過微聊的通訊模型。
林絲絲微微傾身,左手撐在椅子的靠背上,右手伸向鍵盤。
這個動作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一種極淡的木質冷香,混合著她身上特有的乾淨氣息,瞬間衝破了機房冷氣的封鎖,將秦漠完全包圍。
兩人的肩膀緊緊貼在一起。秦漠能感受到林絲絲風衣布料傳遞過來的微弱體溫。他的身體瞬間繃緊,呼吸在這一刻停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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