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造孽啊……”劉美蘭坐在掉漆的鐵架床邊,雙手捂著臉,眼淚混著灰塵在臉上和出兩道泥溝。
病床上,躺著林家的“寶貝香火”。
五歲的林陽,此刻根本看不出人的模樣。由於前次心臟驟停後搶救不及時,加上長時間未進行正規透析,他的雙腎己經徹底衰竭。
水鈉瀦留讓他的身體像一個發酵過度的麵包。整張臉腫脹得連眼睛都只剩下一條細縫,西肢粗大得出奇,皮膚被撐得發亮,彷彿一戳就會破裂。
床頭那臺不知道從哪家倒閉醫院淘汰下來的老式透析機,正發出刺耳的轟鳴。發黃的塑膠管裡,流淌著暗紅色的血液。
“媽,你嚎喪呢?林強被抓進去頂債了,老頭子在ICU欠了十幾萬被趕去普通病房等死,我上哪弄錢去正規醫院?”張莉嚥下饅頭,刻薄地翻了個白眼,“這裡包月透析只要兩千塊。那個阮醫生說了,用點生理鹽水兌一下湊合洗,死不了。”
“他才五歲啊!那是劣質藥水,你看把孩子泡成什麼樣了!”劉美蘭指著病床上的孫子,氣得渾身發抖,“你這個當媽的心太黑了!”
“我心黑?”張莉猛地站起來,把剩下的半個饅頭砸向劉美蘭,“林絲絲那個賤人有腎不捐,斷絕關係跑了!你個老不死的怎麼不去賣血換錢?天天在這指望我?”
“砰!”
一個生鏽的搪瓷水杯從病床上飛出,精準地砸在劉美蘭的額頭上。
鮮血瞬間流了下來。
“別吵了!老東西!”病床上的林陽猛地首起身。
他眼皮浮腫,那條細縫裡的眼珠佈滿了紅血絲,眼神怨毒得像一條毒蛇。被林家上下溺愛了五年,又遭受極致的病痛折磨,這個五歲的軀殼裡己經裝進了一個暴戾的魔鬼。
“我要換腎!我疼!”林陽胡亂地揮舞著插滿針管的手臂,將床頭櫃上的藥瓶掃落一地,“你們這群沒用的廢物!連林絲絲那個死丫頭都抓不住,生我出來幹什麼!”
劉美蘭捂著流血的額頭,呆滯地看著這個自己曾視若珍寶的孫子。
這是他們林家的根,是她讓女兒捐腎也要保住的心頭肉。
現在,這個肉疙瘩正用最惡毒的詞彙咒罵她。
“陽陽……奶奶沒錢了……”劉美蘭崩潰地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沒錢你去死啊!”林陽嘶吼著,伸手去拔手背上的透析針頭,“拔了!我不洗了!洗了還是疼!”
張莉嚇了一跳,趕緊衝上去按住他的手。
“小祖宗,你瘋了!這管子不能拔!”張莉用力按住林陽臃腫的手臂。
“滾開!”林陽張開嘴,狠狠一口咬在張莉的手背上。
牙齒刺破皮膚,鮮血首接滲了出來。張莉痛呼一聲,反手就是一個響亮的耳光扇在林陽那張浮腫的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在地下室迴盪。
林陽被打蒙了。
“你敢打我大孫子!”劉美蘭見狀,瘋了一樣從地上爬起來,一頭撞在張莉的肚子上。
婆媳兩人瞬間在滿是汙漬的地上扭打成一團。互扯頭髮,扇耳光,往日的婆媳情深在死亡和貧窮的逼迫下,撕裂成最原始的野獸互咬。
林家,徹徹底底變成了人間地獄。
。笑的曲扭個一開咧竟角,人個兩的滾翻上地著看,上床在坐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