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龍哥……”林強看見為首的男人，嚇得渾身哆嗦，連滾帶爬地想往後退。
被稱作龍哥的男人，正是之前去林強家潑油漆的高利貸債主。他看都沒看地上的林強，目光落在了孫桂芳身上，又掃了一眼被查封的豪宅，不耐煩地啐了一口。
“他媽的，真晦氣。這小子一分錢都拿不出來。人我們給你送回來了，那五十萬，你們林家自己想辦法！”
說完，龍哥帶著人，上車揚長而去。
偌大的老宅前，只剩下癱在地上的孫桂芳，和爛泥一樣的林強。
空氣死寂了片刻。
孫桂芳死死地盯著林強，那眼神，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剝。
所有的怨恨，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她猛地撲了過去，用指甲瘋狂地抓撓著林強的臉。
“都是你！都是你這個喪門星！我們家全被你害了！你把我的錢還給我！你把我的房子還給我！”
林強本就斷了腿，又被暴打了一頓，此刻被她這麼一抓，痛得嗷嗷首叫。求生的本能讓他也發起狠來，一把抓住孫桂芳的頭髮，往地上撞。
“老妖婆！當初是誰說的，只要把林絲絲的腎弄到手，林陽就能活，我們家就能拿到錢！是你們！是你們貪心不足！”
“放屁！要不是你好賭，欠了一屁股債，去招惹那個小賤人，她怎麼會反咬一口！”
“我呸！你們一個個都想從她身上撈好處，現在出事了，倒全怪我一個人了！”
曾經在祠堂里人五人六的大伯母，和在家裡作威作福的林家大少爺，此刻就像兩條瘋狗，在自家的廢墟前，用最惡毒的語言，最原始的方式，互相撕咬，將林家所有見不得光的骯髒，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路過的村民遠遠地指指點點，臉上滿是鄙夷和看好戲的神情。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都筋疲力盡了。
孫桂芳被扯掉了大半頭髮，臉上全是血口子。林強更是出氣多，進氣少。
孫桂芳趴在地上，看著緊閉的祠堂大門，又看看滿地的狼藉，和不遠處那個綠色的瓶子，突然笑了。
那笑聲，比哭還難聽。
她慢慢地爬過去，撿起那個農藥瓶，顫抖著擰開蓋子。
一股刺鼻的氣味瀰漫開來。
她看著林強，看著這個親手將林家推入深淵的“長子嫡孫”，最後看了一眼被查封的家，眼中最後一絲光亮也熄滅了。
她仰起頭，將一整瓶農藥，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瓶子從她手中滑落。
她倒在地上，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口中湧出白色的泡沫。
林強驚恐地看著這一幕，想爬，卻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孫桂芳的身體，在痛苦的掙扎中，慢慢僵硬，沒了聲息。
一切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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