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會議室的門推開時，那人正把兩條腿架在椅子橫檔上，手機舉著在拍天花板的燈。
“這燈得兩千一個吧。”他放下手機，站起來，襯衫下襬有一半沒塞進褲腰，“絲絲，好久不見啊。”
林絲絲把牛皮檔案袋放在桌上，拉開椅子坐下。
“我姓林。”
“我知道你姓林，我姓劉啊，劉偉民，你親表哥。”他把手伸過來，又收回去在褲子上擦了擦，“我媽是你舅媽，我爸是你親舅舅，這還能有假？”
小陳端著茶進來，放下就退到門邊。
劉偉民端起來喝了一口，皺眉。
“這什麼茶，一股土味。”
“十八塊一斤。”林絲絲說,“給客人喝的。”
“客人?”他笑了一聲，把杯子放下，“絲絲，我今天來不是跟你算輩分的。”
“我在市裡第三建材公司幹了六年，採購科副科長。”
“我聽說你們招人，招好幾百個，那我這資歷,給個部門經理不過分吧？”
“你想管哪個部門。”
“商務。”他答得很快，“我懂這個，談商戶嘛，我天天跟老闆打交道。”
林絲絲把檔案袋的封條撕開。
紙從袋口滑出來，是影印件，一沓，最上面那張有藍色的公章。
“劉偉民，男，九二年生。”她念得平，像在唸庫存清單，“建材公司採購科副科長，去年十一月離職。”
“對啊,我主動辭的。”
“離職原因寫的是個人發展。”
“是啊。”
“我今天上午讓人打了個電話過去。”林絲絲抬眼，“財務室，一個姓李的會計。”
劉偉民的手停在杯子上。
“她說,二零零五年三月到十一月，你籤的十七筆備用金，報銷單據裡有九張出租車票是連號的。”
“連號什麼意思你懂。”
“同一本票據上撕下來的。”
會議室裡沒人說話。
“還有一筆。”林絲絲抽出下面一張，“九月，你打了兩萬八的備用金去買防水卷材，供應商發的貨是西萬二的量。”
“差價你怎麼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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