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聲音？好像有人在唱歌。”
馮穎腳步一頓，下意識側耳凝神，眼裡漾起細碎的好奇，聲音不自覺放得極輕，像怕驚碎了這飄在風裡的歌聲。
“多半是流浪歌手，倒沒想到深山裡還藏著這樣的歌聲。” 葉凡輕聲說，目光投向歌聲來處，眼底也掠過一絲訝異。
幾人交換了個眼神，眼裡都帶著同樣的好奇，索性循著歌聲的方向緩步走去。
轉過一道彎，眼前豁然開朗，露出一方不大的平整石臺。
石臺邊緣圍著一圈磨得光滑的石欄，欄邊靠著個磨白了邊角的吉他包，敞著口，裡面零散躺著些紙幣和硬幣。
石臺中央，坐著個穿白 T 恤、牛仔褲的年輕男人。他留著略長的頭髮，額前碎髮垂落，遮住半張眉眼，懷裡抱著一把漆皮剝落的舊吉他，正低著頭，指尖在弦上輕輕撥動，整個人都沉浸在歌聲裡。
他身邊零散圍坐著幾個同來登山的遊客，有人垂著眼靜靜聽，有人舉著手機無聲錄製，還有人跟著旋律輕輕哼唱。
山風捲著松濤掠過，整個石臺都浸在一種安靜又溫柔的氛圍裡。他的吉他彈得不算精湛，偶爾還會漏過一兩個音，可歌聲卻格外真誠。每一個字都像浸了心事，從喉嚨裡輕輕滾出來，撞在人心上，讓人不自覺就靜了下來。
“唱得真好啊。” 馮穎輕輕走到石欄邊坐下，聲音壓得低低的，湊到葉凡耳邊說，“吉他是差了點，可這歌聲太戳人了。”
“可不是嘛。” 張亮扶著蘇雅在旁邊的石階上慢慢坐下，也放輕了聲音，“爬山爬得累了，突然聽見這麼一首歌，倒像是洗了趟心。”
蘇雅沒作聲，只是安靜地望著彈唱的男人，平日裡清冷的眼神軟了幾分。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那片剛摘的桂花花瓣，淡金色的花瓣在她白皙的指腹間輕輕轉動。
葉凡在離吉他包不遠的地方坐下，目光落在男人身上，安靜地聽著。
他唱的是一首有些年頭的老歌，旋律舒緩，歌詞裡藏著走過的路和對生活的熱望。
山風穿過林梢帶來幾聲鳥鳴，和著歌聲飄向遠處，竟有種說不出的熨帖。一曲終了，風裡的餘音還沒散盡，周圍響起一片輕輕的掌聲。
遊客們陸續起身，把零錢輕輕放進吉他包裡，沒人大聲說話，像是怕打破這份難得的寧靜。
男人抬起頭，衝大家露出一個乾淨又靦腆的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謝謝大家，獻醜了。我就是喜歡唱歌，沒事就愛往這山上跑，自己唱得開心，也能給大家解解乏。”
他的聲音和歌聲一樣，低沉溫柔，帶著點長時間唱歌后的沙啞，像被山風磨過一樣。
“歌手大哥，你唱得太好聽了，再唱一首好不好？” 馮穎眼睛亮晶晶的，語氣裡帶著點小姑娘的撒嬌，“我們都還沒聽夠呢！”
周圍的遊客也跟著附和：“是啊，再唱一首吧！”“太好聽了，聽得我都想家了。”
男人笑著點了點頭：“謝謝大家喜歡，那我就再唱一首。不過唱了一上午，嗓子確實有點頂不住了，有沒有哪位朋友願意上來跟我合唱一首？不用唱得多好，敢開口就行。”
說完，他的目光慢慢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眼裡有期待，也藏著點怕被拒絕的忐忑。
眾人面面相覷，沒人應聲。有人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有人擺了擺手表示不會唱，還有人舉著手機繼續拍，空氣裡漸漸漫開一絲小小的尷尬。
馮穎先是眼睛一亮，手都舉到一半了，又猛地縮了回去，吐了吐舌頭，偷偷瞟了一眼葉凡 —— 她那點唱歌水平，上去怕是要丟人。
張亮也摩拳擦掌了半天，想在蘇雅面前露一手，可他五音不全是出了名的，最後只能悻悻地搖了搖頭，滿臉遺憾。
蘇雅還是安安靜靜地坐著，目光落在那兩把舊吉他上，長長的睫毛垂著，看不出情緒。
眼看冷場越來越久，馮穎急了，偷偷用手指戳了戳葉凡的胳膊。他們這群人裡，也就葉凡能拿得出手，至於還在山下磨蹭的吳濤，早就被她拋到九霄雲外了。
胳膊被戳了一下，葉凡回頭，就看見馮穎衝他擠眉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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