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芷沫話音剛落,庭院內桃花紛飛,暖意瀰漫。
然而,雲素心只是靜立片刻,眼中那短暫的恍惚便被更深的冷冽覆蓋。
她抬眸看向蘇芷沫,嘴角勾起一抹近乎譏誚的弧度。
“你的這種境界,又怎麼知高處不勝寒?”
雲素心的聲音不大,卻像冰錐般刺破暖春的假象。
“你站在這裡,用幾棵桃樹、幾句溫情的話,便以為能化開數百年的冰霜?
蘇芷沫,你見過真正的‘高處’嗎?
你體會過獨自站在巔峰,四顧無人,腳下是萬丈深淵,身後是整座宗門興衰繫於一身的重量嗎?
那不只是孤獨,那是徹骨的寒,寒到任何一點溫情都像是奢侈,任何一點軟弱都可能讓百年基業崩塌。
你娘當年若接任宗主,她便要知道,有些選擇,從來不由己心。”
蘇芷沫靜靜聽著,等雲素心話音落下,她才輕輕搖頭,目光澄澈而堅定:“外婆,您說的寒,是您自己砌起的圍牆。”
她向前走了一步,指尖拂過一片飄落的桃花瓣:“高處或許風大,但勝寒與否,從來不在高度,而在心境。
若心中只有宗門興衰、權柄責任,那高處自然是冰封絕域;
可若心中裝著所愛之人、珍惜之情,哪怕立於九霄,身側亦有暖意相伴。”
她轉頭看向被桃林映暖的庭院,聲音清晰:“您說高處不勝寒,可寒梅獨放是孤高,桃林成春卻是生機。
您選擇了做一株必須忍受嚴寒的梅,便以為天下人都該如此。
但我娘選擇了做一棵嚮往陽光的樹,這有錯嗎?
您用宗門的寒凍住了她,也凍住了您自己。
真正的強者,不是用冰冷武裝自己,而是能在高處依然守護住心中的暖。
否則,修為再高,宗門再大,也不過是一座華麗的冰棺罷了。”
雲素心瞳孔微縮,袖中的手指無意識地蜷起。
這番話像一根細針,精準地刺入她某些從不示人的隱痛。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那些訓誡、那些大義,在蘇芷沫清澈的目光下竟有些難以啟齒。
最終,她冷哼一聲,強行轉開了話題,語氣重歸強硬:
“伶牙俐齒!你不是說要超越我嗎?就靠這嘴皮子超越我?”
蘇芷沫並不惱怒,反而微微一笑,順著她的話反問:“那依外婆看,侄女如何才算是超越您?”
雲素心彷彿抓住了主動權,哈哈一笑,傲然道:
“自然是境界比我高!修仙之人,實力為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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