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可是黑鴉氏族公認的狩獵大師,氏族半數的獸皮貿易稅收都來自她的獵物。
她想起在山上的日子,比現在還要野蠻百倍:為了追獵遷徙的獸群,她曾以埋在凍土下發酵的海鳥為食,那些混合著海藻與硫磺味的腐爛內臟,足以讓諸神都為之皺眉。那樣的艱苦讓她養成了近乎粗陋的生存準則——只要不是發酵食物和味道差勁的東西,皆可果腹。
區區生吃略帶腐敗的肉,區區衣冠不整,又算得了什麼?這世道,沒有什麼困難能難倒一位經歷過血與火洗禮的盾女!
除了學習。
想到這裡,恩忍不住嘖了一聲,眉頭微蹙。失憶後,她像是被摔傻了一般,那些冥冥之中感覺早已爛熟於心的技藝——比如複雜的符文刻畫、精準的魔力引導——如今竟變得晦澀難懂。
當然,這不是恩真的腦袋摔壞了、變笨了。而是她跳過了基礎,直接試圖掌握高階技巧 。
就像沒人能在地基打好前蓋起樓頂一樣,恩有些操之過急了。(門捷列夫&孟德爾:*憋笑*)
幸好她是魔力與自然的寵兒,哪怕方法錯得離譜,最終總能歪打正著。
就像這次,她用自己發明的“血與月占卜法”——用受害者——也就是那個可憐的兔兔,讓鮮血滴在月光下的長戟上,恩以魔力隱晦的暗示這血液裡的悲傷與怨恨,令長戟作為復仇的媒介,長戟所指既為兇殺者。
恩沒想到這樣粗糙的方式這樣居然真的找到了那些陷阱的製造者。畢竟任她如何幹預,長戟始終只朝一個方向傾倒,這本該是絕無可能的事。
有了獵物,獵便開始了。
月光似乎變得更加明亮,映得她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長。恩貼著樹幹滑行,腳步輕盈得像一陣風,她能清晰地聽到前方營地的喧鬧聲:酒碗碰撞的脆響、粗獷的笑鬧聲、還有人在吹噓自己佈置的陷阱有多厲害。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指尖撫過腰間的短刀,眼神冷冽如冰。
她沿著陷阱留下的痕跡前行,在營地外的開闊林地中,複製了一個一模一樣的吊索陷阱——只是用藤蔓加固了三倍,調整了觸發機關的靈敏度,讓它更加隱蔽,也更加致命。做完這一切,她像幽靈般潛入營地邊緣,動作輕得沒有驚動任何人。
哨站的火把先是劇烈搖曳,隨即“噗”地一聲熄滅——恩用一塊石子精準地砸中了火把的棉芯,力道不大,卻剛好能讓火焰熄滅。巡邏隊裡,兩個男人的同伴不知何時消失在了霧中,沒有掙扎聲,沒有呼救聲,只留下一截被折斷的樹枝——恩擰斷他們脖頸時,用手掌捂住了他們的嘴,動作快得像閃電。營地中央的喧鬧宴會也漸漸安靜下來,酒碗碰撞的聲響變成細碎的低語,最後歸於死寂——那些喝得酩酊大醉的人,永遠也不會知道,自己是怎麼被一刀封喉的。
那個被恩鎖定的男人,對此一無所知。他正哼著不成調的歌謠,提著短劍在林地中巡邏,臉上帶著幾分得意——這些陷阱是他的傑作,已經困住了好幾頭野獸,足以讓他在同伴面前吹噓許久。他走到那片開闊地,腳下突然一空,身體瞬間被吊索纏住腳踝,猛地向上吊起,後背重重撞在樹幹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當他掙扎著抬頭,看清下方站著的身影時,瞳孔驟然收縮。一個帶著有翼頭盔的黑影正站在濃霧裡,長杆兵器上的血跡尚未乾涸,眼神冷冽如冰,像在看一頭獵物,而非同類。
“óeins hjád?!!!!”(是狂獵!!!)
男人發出一聲驚恐的嘶吼,嘴裡湧出一串晦澀而熟悉的語言,帶著絕望。
恩皺了皺眉,手腕一翻,長戟劃過一道寒光,精準地劃破了他的喉嚨。鮮血噴濺而出,落在她的皮甲上,像綻開的暗紅花朵。
“真是不知所云,神神叨叨的東西。”她唾棄地低語,語氣裡滿是不耐。
她沒有處理屍體,也沒有去追擊剩下的人——活口已經沒用了。
對她而言,獵殺已經結束,現在該收集戰利品了。
她在男人的行囊裡翻出一把鏽蝕的鐵劍、一把磨得鋒利的青銅匕首,還有幾枚沉甸甸的第納爾。隨後,她又潛入山下的營地,將散落的鐵器、青銅製品、金銀細軟一一收入囊中,動作迅速而有條不紊,彷彿在收割自己種下的莊稼。
最讓她在意的,是那些藏在帳篷角落的文書。
它們大多寫在鞣製過的獸皮上,字跡潦草,有些地方被水漬暈染,難以辨認。但恩還是耐心地將它們全部收好——她認得一些簡單的文字,能從隻言片語中捕捉到關鍵資訊:“遺蹟深處有寶藏”“霧中藏著怪物”“尖耳的守護者......”
尖耳的守護者?
恩的耳尖一抖,眉眼裡似是有了些期待
她將文書塞進行囊,抬頭望向霧靄深處,那片被濃霧籠罩的區域,此刻似乎有更強烈的氣息在召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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