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援成功的第二天，南京正式回電。
不是任命，而是召見。
衛崢只帶陳濟航和周敬堯入城。趙鐵山留守，臨行前把那把繳獲軍刀塞給他：“營長，談不攏就嚇唬嚇唬他們。”
“這裡的人不怕刀。”衛崢說，“他們怕簽字。”
會議設在一棟灰磚小樓裡。到場的有第二廳、軍政部、交通部和外交部門的人。桌上擺著衛崢的戰報，旁邊卻壓著三份抗議照會：日本指責中國軍隊冒充憲兵；英國追問商船保險案；上海租界要求解釋“軍火交易”。
一名軍政部中將先開口：“衛崢，你很能惹麻煩。”
“麻煩本來就在，只是以前沒人把它們裝進同一個資料夾。”
有人沒忍住笑了。
顧惟誠咳了一聲：“你提出海外物資護運隊，編制多少？”
“初期八百人。”
“你現在只有一百多人。”
“所以需要擴編。”
“軍餉誰出？”
“南洋華商墊付，海外運輸收益償還，國內只給名義和許可權。”
“武器呢？”
“從敵人和市場手裡拿。”
會議桌兩側的人彼此交換眼神。這支部隊不要國家先出錢，卻要求一紙極寬的行動權，聽起來便宜，也聽起來危險。
外交部門代表問：“若你在境外造成外交事件，誰負責？”
“當地合法機構邀請我，我是護運；沒有邀請，我是商船保安；遭到攻擊，我是自衛。真出事，我個人負責。”
“你個人負得起嗎？”
“打贏了，就負得起。”
衛崢把自己擬好的章程放上桌。真正的陷阱藏在第七條：護運隊可保護“與中國抗戰相關的海外人員、資產、交通設施及長期戰略利益”。
“長期戰略利益”六個字，理論上可以指一座港口、一條鐵路、一片油田，甚至一個友好政府。
顧惟誠一眼看見了：“刪掉長期。”
“刪掉就不幹。”
“你在討價還價？”
“我在避免未來每走一步都等南京回電。海上電報慢一天，會死人。”
爭論持續到深夜。最後促成決議的，不是衛崢的口才，而是一封從上海轉來的急電：林氏貨輪“海晏號”在長江口外失聯，船上除藥品、機床外，還有九十七名歸國技術人員和家屬。日本方面否認參與，英國海軍稱未接到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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