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七，海晏號離開香港。
它表面仍是一艘普通貨輪，貨艙裡卻多了一百八十七名海外護運隊員、兩門拆解後的步兵炮、八挺機槍、一座臨時無線電臺和三十箱沒有任何軍械標記的“農具零件”。
衛崢把部隊分成西個組：作戰、工程、航海、商務。每天上午練射擊，下午學日語、英語和航運規則，晚上所有軍官覆盤。有人抱怨不像打仗，衛崢便把一張世界地圖掛在貨艙。
“從今天起，你們的戰場不再有清楚的前線。銀行能讓一個師斷糧，報紙能讓一支艦隊不敢開炮，碼頭工一句話能救一船人。只會扣扳機的人，走不出中國海。”
趙鐵山聽得頭大：“那啥時候能痛快打一場？”
衛崢指向南海：“很快。”
第三日，無線電收到一條明碼求救。英國貨輪“銀雀號”鍋爐故障，漂在航線東側。按國際慣例，海晏號應當靠近救援。
林知夏卻說：“銀雀號半年前己經拆解報廢。”
誘餌。
幾乎同時，海平面出現兩點黑煙。一艘高速炮艇從東面逼近，另一艘商船從西南切斷航線。對方用英語命令海晏號停船檢查，理由是懷疑攜帶走私武器。
“英國旗，日本炮。”周敬堯放下望遠鏡，“他們想在公海製造既成事實。”
“這裡還不是公海。”衛崢看了眼海圖。
“離法屬印度支那領海還有十二海里。”
“那就把領海搬過來。”
眾人以為自己聽錯了。
衛崢命工程組把三十隻浮桶投入海中。桶上插著臨時製作的法屬印度支那旗，又用無線電向西貢岸臺明碼報告：海晏號正在參與一項“中法聯合航標漂移試驗”，因洋流導致臨時航標向東移動，請附近船隻避讓。
這當然是胡說。
但三日前，陳濟航確實以林氏航運名義向西貢港務局申請過航標裝置測試。批文是真的，座標沒有寫死，岸臺值班員一時無法判斷，只能要求所有船隻暫停武力行為，等待確認。
日本炮艇不願等。第一發炮彈落在海晏號前方。
衛崢立即向各國商船頻段廣播：“不明武裝船隻正在法屬航標測試區襲擊中國救援船，我方依據臨時委任狀與海上自衛權還擊。”
一段話，給接下來的炮擊先披上了法律外衣。
海晏號沒有轉身逃跑，反而朝那艘假“銀雀號”全速靠近。敵方以為它要尋求掩護，首到雙方相距兩百米，貨艙兩側木板同時倒下，兩門步兵炮露出炮口。
第一炮打斷桅杆，第二炮擊穿舵機。
高速炮艇試圖從側後追擊，卻衝進剛剛投放的浮桶區。桶裡沒有炸藥，只有纏繞成團的鋼索和漁網。螺旋槳捲入鋼索，速度驟降。
趙鐵山笑得露出後槽牙：“移動的領海還能纏船？”
“那叫配套設施。”
護運隊乘小艇突擊。十八分鐘後，假銀雀號升白旗；高速炮艇在掙脫鋼索前，被海晏號繞到射擊死角。敵方指揮官最終棄船。
繳獲檔案顯示，這兩艘船受一家註冊在馬尼拉的空殼公司僱傭，付款賬戶卻來自新加坡一家英資銀行。委託書上簽名，正是B-17保單的經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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