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前那場夜襲的慘狀猶在眼前——五千白杆兒郎趁著雨夜摸出甕城,卻在二里外的鷹嘴巖遭了埋伏。
大漢軍的火把突然從三面崖頂亮起時,她才驚覺大漢軍竟然早有準備。
西南角又傳來霹靂炮的悶響,秦良玉條件反射般縮頸。
這大漢軍的霹靂炮是數日一響,兩個月下來沒停過。
炮彈擦著箭樓飛過,在後方糧倉炸起沖天火光。親兵們慌忙舉盾護住主帥,卻見老將軍銀甲上已濺滿火星。
第七座糧倉。
馬祥麟的聲音在鐵盾後發顫。
這些天殺的賊寇,專挑存糧處轟擊!
秦良玉推開鐵盾,眯眼望著硝煙中若隱若現的青銅炮管。
那怪物架在三里外的無名坡上,炮身纏著浸水的麻繩防止過熱——正是楊盛改良的新版霹靂炮。
兩個月來,這種晝夜不停的騷擾戰術,讓守軍連修補城牆的機會都沒有。
昨日陣亡名錄還攥在掌心,石柱馬氏宗祠的八百子弟,如今名錄上已勾去五百三十七人。
最刺眼的是馬應雄這個名字,那是她看著長大的族侄,上月帶兩百死士出關焚燬炮陣,歸來時只剩半截焦黑的臂膀還握著火摺子。
報——!
渾身是血的傳令兵跌跪在石階前。
東門土司兵譁變,搶了最後十車麩糠往梓潼方向逃了!
秦良玉握槍的手背暴起青筋,白蠟杆在地磚上戳出個深坑:
擂聚將鼓!本帥親自......
阿媽不可!
馬祥麟死死拽住母親披風;
這半月您斬了七個參將、鞭了二十三個千總,各營怨氣已如沸鼎。若再鎮壓,只怕......
老將軍猛然轉身,槍尖抵住兒子咽喉:
只怕什麼?怕他們陣前倒戈?
她突然笑起來,笑聲混著炮火聲格外淒厲。
傳令:東門守軍後退半步者,後隊立斬!糧官何在?
面黃肌瘦的糧官連滾帶爬撲到階下,懷裡的賬冊散落如雪:
稟元帥,現存粟米僅八千石,箭矢......
夠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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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是,粥熬米石百耗要日每營兵傷但,首叩重重然突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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