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醫院時，雨己經差不多停了，淅淅瀝瀝的小雨，程相宜顧不上打傘，一下車就往急診大廳衝。
醫院的急診室亂作一團，監護儀刺耳的警報聲此起彼伏，擔架輪軸咕嚕嚕作響，護士和醫生短促的指令交錯，傷者的呻吟，家屬的哭嚎聲混著電流聲一段傳來，消毒水裹著血腥味道瀰漫在空氣中。
程相宜早己習慣這個場景，後來的陳卿和梁清安哪見過這場面，血腥味讓他們眉頭緊縮，強忍著才沒有吐出來。
三個人在一樓找了一圈，也沒看見徐晏，梁清安想抓個護士問問，但大家都很忙，沒人有功夫搭理她們。
陳卿提醒：“要不然打電話……”
程相宜這才想起，剛剛徐晏回電話過來的那個陌生號碼，急忙翻出手機回撥過去，話筒裡傳來嘟嘟的斷線聲，她有些無措時，忽然聽見背後傳來那道熟悉的聲音在喊她。
“程醫生……”
程相宜回頭，就見他一瘸一拐的向她們走來，他身上穿的是一件不合身的男士T恤，褲子卷邊露出一小節小腿，腳上還沾著泥，褲腿身上還殘留著沒洗乾淨的泥水，頭髮亂糟糟的臉上的擦傷和之前打架留下的淤青還在，和往日精緻陽光帥氣的大男生大相徑庭。
倒像是剛從地裡剛犁了兩畝地回來的樸實農村小夥，實際上也的確如此。
她蓄了一路的淚水就這樣毫無徵兆的落下來，聲音卻是堅定的不容拒絕的：“站那，別動……”
徐晏臉上掛著笑，乖乖點頭，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程相宜跑過來，將人扶著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蹲下來檢視他的傷口：“還好沒傷到骨頭，這幾天不要碰水避免感染……”
腿上的傷剛剛護士己經幫他處理過了，手上和臉上的擦傷他沒在意就如此暴露在外面，程相宜剛想問，被他拉住一把扯到了懷裡：“謝謝你，程醫生，謝謝你擔心我，來找我……”
“我……你……你先把我放開。”
後面還跟了兩個站崗的，而且醫院人來人往的，她實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梁清安揹著手故意調侃：“重色輕友的傢伙，我可是跑了半箱油，推了今天的應酬過來的，也不說感謝一下……”
徐晏放開了程相宜，起身也去抱了下樑清安，在他耳邊說：“謝謝咯，送程醫生過來。”
梁清安翻了個大白眼：“……”
隨後後看了眼陳卿，她急忙擺手：“我就不用了，我是被硬拉著來的……”
“誒呦，徐先生，你怎麼在這？”
幾人正說著話，一個身著白大褂的護士急匆匆跑過來，把衣服遞給他：“衣服還給你，這個傷口還是跟我去診室處理一下。”
“不用了，我回去處理吧……”
護士這才看到一旁站著的幾個人，疑惑的問他：“這幾位是？”
“我朋友……她們來接我。”
“噢噢。”小護士點了點頭指了指他的臉和胳膊繼續和徐晏道：“但是你這個傷口還是得處理一下，不然……”
“沒事，小傷。”他看了眼退了一步的程相宜，跨了一步貼近她，抓著她的手腕：“她是醫生，她會幫我處理的……”
醫院這麼多重傷輕傷的病患，他這點小傷口實在不值得在這排隊等。
程相宜甩了一下，小聲嘀咕：“誰要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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