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清回到家,洗了個澡,在壇前坐了一會兒。
電梯井裡那東西,和陳國明不一樣。陳國明還知道自己是誰。可電梯井裡那個,己經不太像人了。它沒有形,只有一團黑氣,貼著井壁遊。不是鬼,是掉進去之後困了太久,連自己叫什麼名字都忘了。
“有點麻煩。”他自言自語。
老鄧發訊息問:“怎麼樣?”
田清回:“是個困在井裡的。不是路過的,也不是跟人回家的。明天還得去一趟。”
“要不要我陪你?”
“你要來就來。但你在樓下等著。那樓裡有個五歲小孩,你別一進去就說怪話,人家長還以為我們唱雙簧。”
“我什麼時候說過怪話?”老鄧不樂意了。
“你上回在老張家,說土地爺臉很長。人家老太太還在呢。”田清笑。
“那是她自己先說的。”
“行行行,你最有分寸。”田清回完,把手機丟到一邊,開始想明天的流程。
他手頭能用的,引路的、安鎮的、收捕的都有。但這個不是收捕,也不能硬打。它是困,不是侵。得先把魂從井裡引出來。按法脈裡的規矩,送亡用引路疏。魂不出來,疏送不走。那東西陷在井裡,得先讓它鬆動。
“跟陳國明不一樣。”他閉上眼,把夢裡傳下的法門在心裡過了一遍。送亡不涉公文,不需要牒,不需要關。需要的是:護身,開路,送。就夠了。
符夠。引路疏紙夠。白酒,老鄧上回拿來的還剩半瓶。米,香,燭,銅印。行。
第二天下午,他先給方銳打了電話。
“今晚十一點,你在家別出來。十二樓電梯口,我要擺點東西。別讓鄰居報警,說這兒有搞迷信的。”
方銳在那頭嘿嘿笑:“放心吧,這樓一到晚上沒人出來。你都敢上去,我們還怕什麼。”
“你們不坐電梯就行。”
“不坐。這幾天都爬樓梯。我侄女現在走樓梯比我快。”方銳說,“她說電梯裡有叔叔,我們全家都繞道。”
“那今晚也別讓小孩趴門口看。”
“知道。”
晚上十點半,田清到了翠苑。老鄧己經蹲在小區門口的路牙子上抽菸。田清走過去,把包換到左肩。
“你來得挺早。”
“反正沒事。”老鄧站起來,把菸頭踩滅,“人來了?”
“我跟他說了。他不下來。”田清抬頭看了看最北面那棟樓。十二層,樓頂一片黑,只有幾戶亮著窗。“你就在樓下。要是有物業保安過來,你幫我攔住。就說十二樓有住戶請人來檢查電梯。”
“這說辭能糊弄過去嗎?”
“糊弄不過去你就說實話。”田清笑了,“把鍋甩給我。”
老鄧哼了一聲,往樓前空地走。田清自己進了單元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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