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搖搖頭。
“沒做夢。就是睡不沉。”她抬起眼,很快又低下去了,“有一回,我夢見我媽。她在巷子口喊我,我跟著她走。後來聽見狗叫,就醒了。”
老周的臉白了一下。田清沒追著這個問,只是問:“醒來之後呢?”
“在自己床上躺著。天沒亮。”
田清不再問了。他站起來,走到女孩身後半步遠的地方,左手掐天蓬訣,右手負在身後,閉眼存思。黑炁從後腰升起來,順著脊柱往上,走到眉心。他感知了一下。不是變神,只是把炁放出去,像探針一樣在女孩身周掃一圈。
很淡。不是附體,也不是衝犯。女孩身上的氣息沒有明顯被外邪侵入的痕跡,但田清注意到一件事:她的後頸到兩肩之間,有一片很淺的涼。不重,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按過。
收了炁,田清回到椅子上。
“你最近有沒有撿過什麼東西?或者收過別人給的東西?”
周曉抬起頭,想了半天。
“沒有。”
“去過什麼特別的地方?比如工地、墳地、拆遷房?”
“沒有。就是上學,回家。”
老周忽然一拍大腿。
“拆遷房!上上禮拜她放學,路過前面那片拆掉的房子——就是你們上次搬東西那個地方——她回來跟我說,地上有塊紅布,挺新的,她就踢了一腳。”
田清沒說話,心裡己經沉了一下。紅布。拆遷區。那是他上次處理過的那棟樓附近。
“踢完之後呢?”他問周曉。
“踢了一腳,沒撿。然後就回家了。”周曉小聲說,“我覺得那布有點怪,紅得發黑。”
田清看向窗外。拆遷區的方向在東南,從這扇窗看不見,但空氣裡似乎能聞到一點若有若無的土腥味。
不是夢離。是踩了殘留。
“我知道了。”田清說,“今天先這樣。明天我去看看。”
老周站起來,從口袋裡摸出個紅包,要往田清手裡塞。田清按住他的手。
“先不用。等事完了再說。”
“那哪行——”
“真不用。”田清送他們到門口,“明天晚上,你在家等我訊息。”
老周千恩萬謝地走了。周曉跟到門口,忽然回過頭。
“田清哥。”她叫了一聲。
“嗯?”
“那個紅布……會不會是我看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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