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眼變神。黑炁從雙腎升起，赤炁從心口湧動，兩炁在脊柱中段一碰，上衝泥丸。泥丸宮中金光一亮，三頭六臂的神影覆蓋上身。待神形穩了，他左手掐中指上節——安土地符的訣位。存元始安鎮土德黃炁入筆。落筆時誦：
“元始安鎮，普告萬靈。嶽瀆真官，土地祇靈。左社右稷，不得妄驚。迴向正道，內外澄清。各安方位，備守壇庭。太上有命，搜捕邪精。護法神王，保衛誦經。皈依大道，元亨利貞。”
符成結煞。放在一邊，另取黃紙寫牒。
筆走中鋒，一行行落下去：
北極驅邪院
牒 本境土地
當院據城西張宅翻修誤拆土地神龕，致土靈失位，合行給牒安奉。須至牒者。
右牒請本境土地照驗前事，即與復位，安鎮宅庭，護佑家宅，毋得遲滯。謹牒。
太歲乙未年十一月二十日 牒
北極驅邪院右判官 田清 謹牒
寫完，安土地符上用天蓬印，牒文右側用總攝印。兩印落紙，默誦北帝伏魔敕印咒：
“太上神靈，炎帝之精。光耀電火，搜捉邪精。神印一下，萬鬼消麋。急急如北帝斬鬼律令敕。”
符、牒都成。田清把兩樣東西攤在壇前，退後一步檢查，又彎腰把牒文邊上的一滴墨吹了吹。
“這也算是我判官任上第一份正經牒文了。”他自言自語，“上回給陶罐的還有點手生，這回像樣多了。”
第二天下午，田清帶著東西到了張家。老張己經把神龕買回來，擺在東牆邊。神龕前搭了個小桌，桌上擺了米碗、酒盞、香爐。
田清把包放下，問老張：“你跟你媽說了沒有，一會兒別亂走。”
“說了說了。我娘就坐那兒看。”
“行。那我開始。”
他先點了三炷香，插進香爐。煙升起來，穩穩地往神龕方向飄。院子裡很靜，沒有風，只有飯館後廚遠遠傳來的炒菜聲，像另一個世界的事。
田清站在神龕前，面北，閉眼。變神。
這一次他沒出聲，只在心裡走行持變神咒。泥丸宮裡的神影微微一亮，覆蓋上身。再睜眼時，目光沉了。他整個人像從這條巷子裡抽離出來，站在一個極安靜的平面上。
從老張的角度看，田清只是站著不動。但田清自己清楚，他現在是北極驅邪院右判官，不是來修龕的泥水匠。
他取符，就著燭火點燃。安土地符燒起來，煙不往上飄，反而貼著地面走。西個角，依次趟過。像有隻看不見的手在院裡掃了一遍，新鋪的水泥地面都跟著輕了一分。
接著是牒文。他展開黃紙，高聲念：
“北極驅邪院，牒本境土地。當院據城西張宅翻修誤拆土地神龕，致土靈失位，合行給牒安奉。須至牒者。”
唸完，將牒文折成三折，投入火盆。火舌一捲，黃紙化成灰。煙往神龕裡鑽，像被吸進去的。田清看見花壇角上那團土黃色的人形慢慢立起來，朝神龕走去。步子很慢，像老人挪步。走到神龕前，彎了彎腰，然後散成一團淡霧，收進龕裡。
田清退後一步，跪在神龕前，念安土地咒：
“謹敕土地，神之最靈。通天達地，出入幽冥。為吾傳奏，不得留停。有功之日，名書上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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