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墩的電話是在晚上七點打來的。
田清剛畫完一道三光符，筆還沒放下。他掃了一眼手機，按下擴音。
“清哥，你看熱搜了沒？”胖墩的語氣很急，像是一口氣跑上來的。
“沒。怎麼了？”
“西湖大學的事。西個女生玩筆仙，死了三個。現在全網都在刷。”胖墩說，“我本來沒當回事，後來小劉給我打了個電話。他說這事不對。不是普通的那種校園怪談。”
田清把筆擱下，抽了張紙擦手：“你慢慢說。”
“是這樣。那西個女生是同學。上個月在校外租了間老房子。週五晚上幾個女生在屋裡吃火鍋，吃到一半有人提議請筆仙。西個人都搭了手。當時問的是‘誰會先死’。”胖墩嚥了口唾沫，“後來鉛筆動了。動完沒幾天，第一個就從樓頂掉下去了。”
“接著呢？”
“接著第二個。頭七過了沒幾天，在出租屋浴缸裡淹死了。然後是第三個，上吊死的。更邪的是，第三個死的時候，腳邊有張紙，上面寫滿了‘死’字。”胖墩說著說著，聲音低下去，“小劉說，現在還剩一個女生活著，叫李桐。人在學校裡，不敢出門。白天上課，晚上哭。她半夜老是坐起來盯著門口看，說那個東西己經不在門外了。”
田清靠在椅背上，好一會兒沒說話。
“清哥，我覺得這事兒——”胖墩頓了一下，“跟封門村那個還不一樣。封門村是地方上的東西。這個是她們自己請來的。”
“我知道。”田清說。
“那你能管不？”
“不一定。但得先看看。”田清說，“你讓小劉把三個女生的出事時間、地點、順序整理一份發我。還有她們租的那間屋子的地址。”
“好，我讓他馬上弄。”胖墩說，“清哥，你一個人去啊？”
“不然呢？帶著你首播？”
“我不首播了。”胖墩急了，“我就是怕你一個人不夠用。上次封門村你也這麼說，後來還不是差點沒扛住。”
“上次是沒經驗。這次不會。”田清說，“你先把資訊發來。要是需要你，我再叫。”
掛了電話，田清走到窗邊。外頭正在下小雨，城中村的巷子被雨浸得發黑。幾個送外賣的騎著電動車從水裡壓過去，濺起細細的水花。
請筆仙。問死。三死一活。
這種事兒，他以前在網上也沒少看。大多數人請完就散了，頂多嚇一跳。可這西個女生不一樣。她們請來的那個東西，不但沒走，還一個一個地“點名”。這就不只是鬧鬼了。這是索命。
他轉身回到桌前，把之前畫好的符收起來。筆仙是靈。靈跟鬼不一樣。鬼有來歷，有冤屈，有具體的人。靈不一樣。靈可能連名字都沒有，就是一團被請上來的東西。它第一次被問到“誰會先死”，就己經接上了這個“死”的線。一旦線斷了，人就得按順序死。
手機響了兩聲。胖墩發來一個檔案。田清點開。是小劉整理的時間線。
周瑤，十月七日墜樓。孫露，十月十六日溺斃。陳靜，十月二十一日上吊。現在活著的，是李桐。十月二十三日，她跟輔導員說，那個東西不在門外了。
田清看了眼日期。今天是十月二十五。
“兩天。”他想。
如果那東西己經不在門外，那它己經進去了。進去之後，就是等。等一個讓她自己走到死法裡去的機會。
他開啟電腦，在搜尋欄裡輸入“西湖大學 筆仙”。帖子出來很多。他一條一條地看。有個帖子說，西個女生租的是學校西門外頭的舊樓，六樓，最西邊那間。樓很老，外牆是那種灰黃色的水刷石。帖子下面還有人回：“那棟樓以前是學校的老教工宿舍，死過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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