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自己和他相處了多久。只知道他密不透風的愛，把你裹得越來越緊，讓你的意識逐漸墮落昏沉。
你開始覺得，這樣日復一日的麻木生活，正在一點一點蠶食你的思想，把你磨成一個空殼。
你開始期盼生活中一些不尋常的小事。
比如東屋裡誰家又新買來一個媳婦，哭喊了幾天幾夜就安靜了；又比如西屋裡誰家的媳婦跑下了懸崖，摔死在山溝裡，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你聽著周圍鄰居碎碎地念叨著這些事，臉上浮現出不知是哭還是笑的表情。
比起那些人，你很幸運。他除了不放你離開，其他所有事都把你照顧得無微不至。
可你也不幸，你就連想死，都得不到一個解脫。
他死死地看著你，把你從頭到腳看管得嚴嚴實實。就算要做鬼，他也要纏著你，不死不休。
“媳婦，別難過了。我給你做些好吃的，好不好？”他摟著你，來回親著你的臉，嘴唇溫熱而黏膩。
“……”你只是木呆呆地坐在他懷裡，一句話也不說。
“和我說說話嘛。雖然你這樣呆呆的也很乖、很可愛，但我還是比較喜歡最開始見面的那個你。”他滿眼幸福地回憶著你們初遇的場景，把那段本該是噩夢的故事，描述得浪漫而甜蜜。彷彿他從未囚禁過你，也從未殺死過那些女孩。
你卻只是麻木地盯著那間偏僻的小屋，心裡恨極了記憶中那抹黑色的高大身影。
“我留下來……一首陪你。”
你突然開口，聲音空洞，然後木訥地望向他。
“什麼？”他有些疑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突然說這句話。
“你是瘋子……對吧？”你絕望地攥住他的衣領，滿眼含淚，終於崩潰地大哭出來，哭得渾身發抖。
“那你救我……你救救我……”
“你去把這村裡的人都殺了。他們全死光了，我心裡就好受了……”
“我就願意一首陪著你了。”
你徹底意識混亂，分不清自己在說什麼。只是憑著求生的本能，抓著他這根唯一的浮木，胡言亂語，像個溺水的人一樣在胡亂撲騰。
可他確實是個真瘋子。你不管對他說什麼，他都會答應你。
於是他像往常一樣，溫柔地哄著你睡午覺。他輕輕拍著你的背，哼著不成調的曲子，等你合上眼睛，呼吸變得均勻。
你再次醒來的時候，這個村子己經徹底翻天覆地。
你在一片黑暗中睜開眼睛。外面天色陰沉沉的，像蒙了一層洗不淨的灰。以往只要你弄出一點點動靜，他都會立刻推門進來看著你。
可今天，安靜得出奇。
你推開裡屋的門——
院子裡流淌的全是鮮血。
猩紅的液體順著地面的縫隙蔓延，空氣裡瀰漫著鐵鏽般的腥味，濃得你無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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