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硯崢不知道自己唱了多久。
他只知道，當最後一個字從喉嚨裡滾出來，水袖緩緩落下的時候，滿堂靜了一瞬。
然後掌聲炸開了。
比他想象的要響得多。整個梨園像被掀翻了屋頂，叫好聲、掌聲、口哨聲混在一起，震得他耳朵嗡嗡的。
他站在臺上，燈光落在身上，暖烘烘的。他看著臺下黑壓壓的人群，看見第一排的二月紅微微點了點頭，看見角落裡的黑瞎子在鼓掌，看見最後一排的吳老狗舉著三寸釘的爪子在揮。
蘇硯崢的心跳得很快。
他彎下腰，行禮。水袖垂下來，遮住了他微微發抖的手。
不是緊張。是激動。
他以前 cos 的時候也上臺，也有過掌聲，但那不一樣。那是漫展，是 cosplay，是扮演一個角色。而現在，他是真的在唱戲，真的在臺上，真的有一群人在為他喝彩。
這種感覺，很奇妙。
他首起身，又行了一禮，然後轉身退到幕後。
一到幕後，他就靠在牆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然後一陣輕微的頭暈湧上來。他閉了閉眼，很快就過去了。最近這種小頭暈越來越頻繁，但他沒當回事。
“怎麼樣？” 一個聲音湊過來。
黑瞎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溜到了後臺，靠在旁邊的柱子上，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還行，沒唱錯。” 蘇硯崢面無表情地說。
“還行？” 黑瞎子樂了，“你聽見臺下那掌聲了嗎？那叫還行？”
“嗯。” 蘇硯崢說，“還行。”
黑瞎子看著他，忽然說：“你耳朵尖紅了。”
蘇硯崢下意識地摸了摸耳朵。確實燙。
“熱的。” 他面無表情地說。
“一害羞就耳朵紅。” 黑瞎子指了指蘇硯崢身上的衣服，“杜麗娘，你穿女裝挺好看的。”
蘇硯崢拿起旁邊的水袖，又抽了過去。
黑瞎子這次卻沒有躲開，握住水袖輕輕扯了扯，看著蘇硯崢發笑。
二月紅是在卸妝的時候來的。
他站在後臺門口，看著蘇硯崢坐在鏡子前，化妝師正在給他卸頭面。二月紅沒說話，就那麼站著看。
蘇硯崢從鏡子裡看見他，轉過頭：“師父。”
“嗯。” 二月紅走過來，等化妝師卸完頭面，才開口，“唱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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