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碗滷雜，能賒賬嗎？”
青布書生站在攤前，衣袍洗得發白，腰間只掛著一隻普通布袋，臉色比前幾日更差，連開口也帶著病中的倦意。
沈知微抬頭看了一眼，將木碗收回鍋邊。
“不能。”
蕭景執咳了兩聲，手掌撐住攤沿，身體向右偏斜，露出的手腕瘦削蒼白。
“在下趕考途中遭了劫，身上只剩三文，姑娘行個方便，來日必定補上。”
“素湯一文，炊餅兩文，正好三文。”
“可在下想吃肉。”
“想想不收錢。”
後面排隊的人笑了兩聲，蕭景執沒有讓開，視線掃過她臉側結痂的傷口。
“姑娘對每個落難書生都這般絕情？”
“你若真是書生，先把腳下的功夫藏好。”
沈知微將切好的滷肉遞給下一名客人，銅錢落進木匣，她順手撥過一枚竹籌。
蕭景執低頭看向自己的腿。
他今日故意把傷腿藏在袍擺下，走路時肩膀跟著晃動，外人只會覺得他久病無力。
“姑娘這話，在下聽不懂。”
“你站了半刻，身子一首往右倒，腳下卻沒挪過半寸，真虛弱的人會找支撐，不會把重心鎖在兩腿之間。”
沈知微把一袋滷味紮好，交到客人手中。
“你用左腳避傷，右腳承擔大半重量，鞋底沾著城南黃泥，那裡沒有貢院，只有醫館和客棧。”
蕭景執的咳嗽停了。
攤前人多，後面的客人開始催促，他取出三枚銅錢放到桌上，買下素湯和炊餅，端著碗坐到牆邊。
沈知微沒再理他。
醉仙樓的加盟視窗今日開張，錢萬貫派了兩個夥計守在沈家攤旁學切肉，蘇明珠忙著核對各鍋分量，沈廷山則帶牛三刀去看新的供貨點。
蕭景執喝完素湯，沒有離開。
他把木碗送回來，又從袖中摸出一塊碎銀。
“方才與姑娘玩笑，這些夠買十斤滷味嗎？”
“夠買十二斤，拿得動嗎？”
“勞煩送到城南悅來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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