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魂林入口的霧比別處更沉,溼冷的水汽裹著草木腥氣貼在皮膚上,十米外的樹影都揉成模糊的墨團。陸則蹲身撥開腳邊的衰草,指尖觸到幾片蜷曲的槐樹葉,正面青潤、反面枯褐,錯落散在樹根處,他指尖點著地面數記方位,低聲道:“樹葉朝向亂的,不像自然掉落,先記下來。”
溫知夏站在他身側,目光掃過每片樹葉與旁側樹幹的相對位置,指尖在掌心輕劃復刻,連樹葉葉脈的紋路、樹幹的節疤都沒漏,末了補了句:“東向的都是正面,北向偏多反面,可能是標記。”
話音剛落,霧裡忽然傳來拖沓的腳步聲,伴著含糊的求救:“有人嗎?救救我,鬼子追過來了……”兩道人影從霧中晃出,手裡還舉著布包,像是要遞東西。溫知夏忽然攥住陸則的手腕,目光釘在對方腳邊——空蕩蕩的泥地上,連半點槐影都沒有,她壓著聲急道:“無槐影,別接東西。”
陸則瞬間收勢,拽著她矮身躲進旁邊的灌木叢,枝葉的窸窣聲被霧吞了大半。那兩道偽軍虛影晃到方才兩人站的地方,見沒人,罵罵咧咧地踹了踹槐樹葉,又踱進霧裡,首到腳步聲徹底遠了,兩人才鬆了口氣。
陸則重新蹲回樹葉旁,指尖點著正面的槐葉:“方向是線索,槐影是底線,先把入口的標記理清楚,不往裡闖。”溫知夏點頭,掌心的紋路又添了幾筆,把偽軍虛影出現的方位也補了上去。
彈幕:霧也太濃了吧,十米視野跟盲盒似的,下一秒就刷怪誰頂得住
彈幕:陸則這理性腦真的穩,不先莽先記線索
彈幕:溫知夏這記憶力絕了!肉眼復刻細節,這才是行走的活檔案啊
彈幕:還好倆人反應快,但凡接了東西估計首接寄了,槐影規則太重要了
玄戈和沐青言的目光幾乎同時鎖向講臺,周硯臣的虛影正垂首整理案頭書本,青灰色的輪廓在淡霧裡凝著幾分沉鬱,指尖撫過泛黃的書頁,喉間溢位的聲音輕而啞:“情報送出去了嗎?”
沐青言微垂眼睫,視線落向對方腳邊——泥地上暈開一抹淺淡的槐影,枝椏紋路依稀可辨,他才輕啟唇瓣,聲音壓得極低:“還沒……”虛影似早有預料,指尖頓了頓,再未多言,依舊自顧自地歸置書本,周身漫著化不開的執念。
兩人默契地沒有再上前,轉身開始掃視這間破舊的村小學。玄戈抬手撥開飄到眼前的槐絮,目光落在斑駁的黑板上,“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八個粉筆字刻得深,卻有幾道不規則的劃痕橫亙其間,順著劃痕的紋路細辨,隱約能拼出“槐葉辨方向”的模糊字樣,他指節輕叩黑板,沉聲道:“這裡有線索。”
沐青言緩步走近,指尖虛虛拂過劃痕邊緣,霧汽沾在指尖,微涼的觸感裡,能察覺出刻痕的刻意,他抬眼看向窗外飄飛的槐葉,眸色微凝:“和他腳下的槐影,應該是一處意思。”
————————(歷史小知識)
周硯臣:男,38歲,槐落村小學教員,地下交通站負責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