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青言收回指尖，抬眸看向聲源，輕聲道：“聽見了……時間不多了。”
『系統：距離副本關閉還有40分鐘』
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裡劃過，不帶一絲溫度，像隧道里漏進來的風，颳得人耳膜發緊。沈夢軒隨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剛才那陣若有似無的異響己經徹底消失，空氣重歸死寂，只剩下灰塵在昏暗的光線裡緩慢沉浮。一切就像是幻聽一般，虛虛實實，讓人分不清此刻踩在腳下的地面，究竟是真實還是倒影。
兩人沒再廢話。沐青言率先邁步，皮鞋碾過地上碎裂的玻璃渣，發出細碎卻刺耳的聲響。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帶著刻意的剋制，目光掃過一輛又一輛廢棄車輛，看似隨意，實則每一個角落都沒有放過。沈夢軒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不遠不近，分寸拿捏得恰好——這是他們第三次同行，彼此都算摸清了一點對方的脾氣，卻又始終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膜。
沐青言餘光瞥見沈夢軒的動作，心裡那點防備又悄悄提了起來。
他從來不是會輕易信任別人的人，尤其是在這種吃人的副本里。前兩次同行，沈夢軒身手利落、頭腦清醒，關鍵時刻從不會拖後腿，可越是這樣，沐青言越不敢掉以輕心。好用的棋子要留著，但不能讓棋子反咬一口。權衡利弊，是他在無數次生死裡磨出來的本能。
這裡是隧道，卻又不是他們最開始進入的那條隧道。
按照副本的規則，這裡是「鏡花水月」，一個寄生在主線時間線之外的平行空間。原本的副本隧道早己徹底荒廢，斷壁殘垣，雜草叢生，像一座被世界遺忘的墳墓。而「鏡花水月」裡，密密麻麻停滿了車輛，轎車、貨車、大巴擠在一起，鏽跡斑斑的車身層層疊疊，彷彿當年車流最擁擠的瞬間，時間突然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下暫停，而後日復一日風吹日曬，慢慢腐朽成如今這副模樣。
車還在，人卻沒了。
只剩下凝固的喧囂，和死一般的寂靜。
沐青言伸手拉開一輛白色轎車變形的車門，鉸鏈發出一聲淒厲的吱呀，聽得人頭皮發麻。車內積了厚厚一層灰，儀表盤龜裂，座椅塌陷，角落裡散落著早己褪色的紙巾和乾枯的樹葉，沒有半點活人的氣息。他指尖在方向盤下摸索，觸感粗糙冰冷，一無所獲。
“左邊那輛大巴，可能藏東西。”沈夢軒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沉穩，不帶多餘情緒。
沐青言抬眼，看向那輛傾斜的大巴車。車窗全碎了，車身歪在一邊，像是發生過劇烈的碰撞。他沒應聲，卻徑首走了過去。信任是一回事，聽從又是另一回事，他可以參考對方的判斷，但絕不會完全跟著別人的節奏走。
沈夢軒似乎也習慣了他這種冷淡疏離的態度，沒在意，自顧自檢查著另一側的貨車。兩人一左一右，沉默地翻找，只有金屬摩擦、布料撕裂的聲音在空曠的隧道里迴盪。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系統提示的倒計時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刀，每一秒都在逼近。
沐青言爬上大巴車，踩在搖晃的地板上，目光快速掃過一排排座椅。灰塵被他的動作揚起，嗆得他微微皺眉。他彎腰，看向座椅下方，一個泛著冷光的小東西卡在縫隙裡，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是鑰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