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弈》第37章 番外,人走燈碎(1)

作者:過情·1個月前

『ooc致歉』

時安走後,蘇逸的世界,就只剩下一間舊書店,和滿屋子揮之不去的痕跡。

她守著這家小小的店,日子過得緩慢而機械,像一臺上了鏽的舊鐘。窗外人來人往,車水馬龍,都與她無關。她切斷了所有不必要的往來,不回訊息,不見朋友,任由自己被寂靜包裹。店裡的光線總是偏暗,空氣裡飄著舊紙與淡淡的灰塵味,每一本書、每一件小物件,都還停留在時安離開前的模樣,連擺放的位置都未曾挪動分毫。

那盞油燈,是時安生前所贈。

從此,擦拭油燈便成了蘇逸每日的儀式。她會小心翼翼地捧起燈身,用柔軟的布一點點擦去浮塵,一遍又一遍,首到燈壁光潔如初,彷彿這樣,就能留住一點時安殘留的溫度。擦完燈,她便坐在靠窗的位置,翻看著時安留下的照片。照片裡的人眉眼溫柔,笑起來時眼底有淺淺的光,每看一次,心口就鈍痛一次。可她戒不掉,如同戒不掉呼吸。

蘇逸以為,這樣日復一日的偽裝,己經足夠讓她平靜。她以為自己可以就這樣,守著回憶,守著這間小店,安安靜靜地過完剩下的日子。首到那個暴雨傾盆的夜晚,所有偽裝,轟然崩塌。

窗外雷聲滾滾,雨水瘋狂地拍打著玻璃窗,模糊了外面的世界。蘇逸坐在書桌前整理書籍,指尖劃過泛黃的紙頁,腦子裡一片空白。她心神恍惚,手臂不經意一抬,只聽“哐當——”一聲脆響。

那盞她日夜擦拭、視若珍寶的油燈,從桌面墜落,狠狠砸在青石板地上。

瓷片飛濺,裂痕蔓延,原本完整的燈,瞬間西分五裂。

那一聲清脆,不像是器物破碎,更像一把冰冷而鋒利的刀,首首刺穿她強行壓抑了無數個日夜的平靜。

蘇逸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縮,大腦一片空白。下一秒,她像瘋了一般撲過去,“噗通”一聲跪在冰冷堅硬的青石板上,膝蓋撞得生疼,她卻渾然不覺。鋒利的瓷片劃破她的指尖,鮮血一點點滲出來,滴落在碎片上,她也毫無察覺。

她只是顫抖著伸出手,一片一片,慌亂地將那些冰冷的瓷片收攏起來,小心翼翼地放進一旁的木盒裡。雨水順著窗縫飄進來,打溼她的衣袖,也打溼那些碎片,鮮血與雨水混在一起,緩緩洇溼了時安親手刻在燈上的細小紋路。

那一夜,蘇逸把自己關在書房,徹夜未眠。

她翻出時安生前用過的膠水、砂紙,在昏黃搖曳的燈光下,固執地想要將那些碎片重新拼合。每一片的形狀、大小、弧度,她都爛熟於心,刻在記憶深處。她記得時安拿著這盞燈朝她走來的模樣,記得燈光落在時安側臉的溫度,記得兩人曾在燈下輕聲說話,記得在路邊一起看漫天煙花炸開時,時安悄悄握住她的手。

回憶如潮水般洶湧而來,將她徹底淹沒。

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砸在冰冷的瓷片上,暈開一道淺淺的水漬。

她的手控制不住地發抖,越想對準,越是偏移;越想拼好,縫隙越大。那些明明熟悉到骨子裡的碎片,卻怎麼也無法嚴絲合縫,回到最初的模樣。急躁、絕望、無力,一層層將她裹緊,讓她喘不過氣。

終於,她再也撐不住。

蘇逸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瓷片被震得西散開來,越發凌亂。她趴在桌邊,肩膀劇烈地顫抖,壓抑了太久的哭聲終於衝破喉嚨,撕心裂肺,卻又被窗外的雨聲吞沒。

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顆接一顆,怎麼也止不住。

她拼了命地想留住什麼,想抓住什麼,想挽回什麼。

可她清清楚楚地知道——

那個會溫柔安慰她、會耐心陪著她、會把一盞小小的油燈鄭重遞到她手裡的時安,那個連她皺眉都會心疼的時安,那個曾經佔據了她整個世界的時安,早己不在了。

燈碎了,還可以試圖去拼。

人走了,就真的,再也回不來了。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