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弈》第46章 犧牲品(1)

作者:過情·25天前

蘇泊爾·蘇逸(Supor Suyi)優雅地切下一小塊裹著濃郁深紅酒汁的牛肉,用銀質餐叉緩緩送入口中。她的動作從容不迫,甚至帶著一種觀賞性的美感,彷彿正在品嚐的不是一道可能致命的禁忌菜餚,而是某場盛大歌劇中的道具。

就在她咀嚼的瞬間——

“咯噔。”

一聲輕微卻清晰的、刀叉與瓷盤碰撞的脆響,不知從何處傳來。

長桌兩側,那些早己就座的“客人們”整齊劃一地、極其緩慢地轉動脖頸,將空洞的視線投向了新來的幾位不速之客。他們的眼珠轉動時帶著一種生澀的滯澀感,目光陰冷、僵硬,如同冬日冰層下的凝視,無聲,卻帶著沉甸甸的壓迫感,像在質問:你們,怎麼不吃?

空氣幾乎凝固。只有壁爐裡木柴燃燒發出的噼啪聲,和那不知從何處持續傳來的、哀婉得有些怪異的小提琴曲,還在背景中流淌。

管家冰冷、平首、毫無感情起伏的聲音適時地響起,如同宣讀判決書:“This is the signature main course of the manor, prepared using prime veal, slow-braised for twelve hours with aged Bordeaux red wine a spices. Guests, you must—give it a taste.(這是本公館的招牌主菜,選用上等小牛肉,以窖藏多年的波爾多紅酒與秘製香料,經十二小時文火慢燉而成。請各位客人,務必——品嚐。)”

“務必”兩個字,被他咬得異常清晰,帶著不容置喙的催促。

溫嶺·時安(Wenling Shian)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緊,指尖冰涼。她抬眸,不動聲色地看向斜對面的蘇逸。從她的角度,藉著水晶吊燈傾斜的光線,恰好能捕捉到一個極其細微、稍縱即逝的動作——蘇逸在將餐叉送入口中的最後一剎,手腕幾不可察地向內一收,藉著低頭和餐巾的遮掩,那塊牛肉並未真正進入她的口腔,而是悄無聲息地滑入了她寬大的袖口。她輕輕咀嚼的,只是空氣。

蘇逸像是頭頂長了眼睛,或是感知到了那道探尋的目光。她嚥下“空氣”,用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隨即抬起頭,酒紅色的眸子準確無誤地對上了時安淺藍色的眼睛。她嘴角彎起,那抹說不清道不明的微笑加深了,彷彿在說:你看到了?那又如何?

就在這時,時安身旁傳來刀叉輕微的磕碰聲。

是陸昭然(Lu Zhaoran)。她似乎完全被這詭異的氣氛、被“客人們”冰冷的注視、被管家催命符般的話語嚇到了,臉色蒼白,拿著刀叉的手微微顫抖。在巨大的心理壓力下,她幾乎是本能地、僵硬地切下一塊牛肉,看也不看,胡亂塞進了嘴裡,機械地咀嚼、吞嚥。她的眼睛因為緊張和恐懼而微微睜大,瞳孔有些渙散。

坐在她旁邊的葉知秋(Ye Zhiqiu)身體猛地繃緊了一下。她深栗色的長髮垂在臉側,遮掩了部分表情。在陸昭然拿起牛肉的瞬間,她似乎想要抬手,指尖動了動,嘴唇也囁嚅了一下,像是要阻攔,或是想說些什麼提醒的話。但她的動作最終凝固在半途,那隻抬起的手轉而僵硬地握住了自己的高腳杯杯腳,指節用力到發白。她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只是更深地低下了頭,盯著自己面前那盤未曾動過的、散發著不祥香氣的紅色肉塊。

在這場由未知恐懼和冰冷規則鑄就的人性測試場中,一個清晰而殘酷的邏輯無聲地蔓延開來:總需要有人去試探規則的邊緣,總有人可能淪為犧牲品。而犧牲一旦發生,對剩下的人而言,生存的機率,或許就大了一分。

沒有人提醒陸昭然規則第七條。沒有人出聲阻止她。沐青言琉璃金色的眸子低垂,專注地看著自己餐盤邊緣精細的花紋,彷彿在研究古董。沈夢軒銀灰色的眼睛望向壁爐跳動的火焰,側臉線條冷硬。艾維斯·李擺弄著餐巾,墨綠色的眼睛裡情緒難辨。江臨琥珀色的眼瞳中閃過一絲銳利,但嘴唇緊閉。

沉默,是此刻最響亮的共謀。

陸昭然嚥下了那塊牛肉。她似乎鬆了口氣,又像是更加茫然,呆坐在那裡。

管家臉上精準的笑容似乎擴大了一絲:“很好。願各位,用餐愉快。”

話音剛落——

“咚!”

那沉重的鐘聲,再一次毫無預兆地從公館深處傳來。

這一次,是九點整。

與此同時,坐在長桌另一端的一位“客人”,那位穿著上世紀西十年代蕾絲長裙、一首低頭不語的女士,忽然緩緩地、極其僵硬地抬起了頭。她的嘴角,在所有人驚恐的注視下,開始無法控制地、極其緩慢地向兩側咧開……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正試圖在她臉上,勾勒出一個巨大而詭異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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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章的三觀都有點敗壞 ,不要罵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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