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片令人窒息的、機械般的掌聲浪潮中,管家終於再次開口。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像一把精準的冰錐,刺破了凝固的恐懼:
““Sihe main course... has received its due “appreciation”,” he paused slightly, “then, huests, please retire to your rooms for a brief rest. The “dessert” portion of the ba will tinue shortly.(既然主菜……己經得到了應有的‘欣賞’),”他微微停頓,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仍在抽搐、微笑僵硬的陸昭然(或者說,那具正緩慢轉變的軀殼),“那麼,就請各位尊貴的客人,先回客房稍作休息。晚宴的‘甜點’部分,稍後繼續。”
“休息”這個詞從他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冰冷的諷刺。
眾人如蒙大赦,幾乎是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就紛紛起身。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音雜亂而急促,透露出壓抑己久的恐慌。沒有人去看陸昭然,也沒有人彼此交談,只是低著頭,按照某種無形的順序,匆匆走向那兩扇己然洞開的宴會廳大門——彷彿那裡是逃離這片詭異掌聲的唯一生路。
葉知秋(Ye Zhiqiu)還僵在原地,深栗色的長髮遮掩了她大半張臉,身體微微顫抖,似乎還未從剛才的衝擊中完全回神。她落在最後,與前方迅速離席的幾人拉開了一小段距離。
就在她渾渾噩噩,幾乎要成為“最後一個”離開宴會廳的人時——
一隻修長、骨節分明的手,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是走在倒數第二位的沐青言(Mu Qingyan)。他琉璃金色的眸子在掠過她慘白的臉時,沒有絲毫溫度,手下用力,幾乎是將她“拽”出了即將關閉的門縫。
就在兩人身影交錯閃出門口的剎那——
“砰!”
厚重的橡木大門在身後猛地合攏,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將宴會廳內那詭異的掌聲、壁爐跳動的火光、以及陸昭然逐漸非人的身影,全部隔絕。
門外昏暗的走廊裡,只有幾盞壁燈散發著幽暗的光。沐青言迅速鬆開了手,彷彿碰觸到了什麼不潔之物。他金色的長髮在動作間微微晃動,側臉線條在陰影中顯得格外冷硬。
“不是親手(選擇)讓她成為犧牲品嗎?”他的聲音壓得極低,清冷如碎冰,卻罕見地透著一絲複雜的、近乎尖銳的情緒,目光銳利地刺向驚魂未定的葉知秋,“現在,良心不安了?”
他的話語像一根細針,精準地扎破了葉知秋勉強維持的脆弱外殼。
葉知秋猛地抬頭,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嘴唇顫抖著,似乎想辯解,卻又在沐青言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金色眼眸注視下,啞口無言,只是更深地低下頭,肩膀縮得更緊。
而就在門合攏前的那一瞬,藉著門縫最後的光,不止沐青言,走在前面的沈夢軒、時安,甚至蘇逸,都敏銳地捕捉到了——管家那張永遠掛著標準微笑的臉上,嘴角的弧度似乎幾不可察地向下拉平了一瞬,那雙玻璃珠似的眼睛裡,飛快地掠過一絲……類似於“計劃被打擾”的不甘與陰鷙。
規則二:不要最後一個離開宴會廳。
沐青言在最後關頭拉了葉知秋一把,強行改變了“最後一人”的身份,似乎微妙地違背了某種“預期”。
沉默在昏暗的走廊裡蔓延,只有幾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管家並未跟出來,彷彿他們的“休息”真的不受監視。
他們被引領著(或者說,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指引著)走向二樓東側的客房區。走廊兩側的房門上掛著黃銅號碼牌,在幽暗光線下反射著微弱的光。
而當他們看清房門的分配時,一股更深的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這分配,微妙得令人心驚,彷彿有一雙洞悉一切的眼睛,早己看穿了他們之間那些或明或暗的聯絡與隔閡:
201 房間:沐青言(Mu Qingyan)與沈夢軒(Serena Mengxuan)。
202 房間:蘇泊爾·蘇逸(Supor Suyi)與溫嶺·時安(Wenling Shian)。
203 房間:洛蘭·維蘭( Lorraine Vianlan)與江臨(Jiang Lin)。
204 房間:……
204房間的門敞開著,裡面只有一張稍顯寬大的單人床,床頭櫃上甚至只擺放了一盞檯燈。它孤零零地等待著它的住客。
葉知秋(Ye Zhiqiu)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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