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逾安彎腰,幾乎是藉著衣襬的遮掩,飛快地撿起了那枚被揉得皺巴巴的紙團。她與溫敘白交換了一個極快的、無聲的眼神,那眼神里有驚惶,有決絕,最終,她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教室裡,粉筆敲擊黑板的“噠噠”聲依舊規律得令人心悸,那血肉模糊的“教師”背影依舊在黑板上書寫著無人能懂的公式。趁此間隙,幾人不動聲色地低下頭,開始在各自的課桌內翻找。
沐青言的手探入課桌深處,指尖觸碰到一本封面有些破舊、邊角捲起、帶著淡淡粉色花紋的日記本。這應該是個女生的。他沒有立刻張揚,只是將本子輕輕抽出,夾在臂彎與身體之間,靜默地等待著。
時間在壓抑的粉筆摩擦聲中緩慢爬行。終於,下課鈴如同赦令般尖嘯著響起。講臺上的背影猛地一頓,隨即如同融化般,在眾人眼皮底下迅速消散,只留下空氣中一股若有若無的腥甜鐵鏽味。
幾人立刻圍攏到教室後方相對隱蔽的角落,沐青言將那本粉色日記本攤開在眾人面前。
日記的內容,始於2月12日,日期跨度恰好對應著開學至今的時間線。
2月12日,天氣晴
又回到這個地獄了。好累。
字跡尚且工整,帶著一絲新學年的倦怠。
2月15日,天氣陰
他們都瘋了!再這樣下去我也會瘋掉的!我想回家!
筆鋒開始加重,透著急切與恐懼。
3月16日,天氣晴
今天下午有個人跳了下去。太好了,終於要放學了。
這行字寫得有些潦草,尤其是“太好了”三個字,力透紙背,透著一股扭曲的期盼。
4月23日
又有人跳樓了。不能放學。還差兩個“祭品”。
字跡明顯開始顫抖。“祭品”二字,寫得格外用力,幾乎劃破了紙張。
5月28日,上午
瘋了!我看見他把喬欣騙到天台,推了下去了。我要告老師……
字跡狂亂,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與崩潰。
5月28日,下午
不,馬上就要放學了……喬欣,她是不小心掉下去的!
下午的記錄與上午截然相反,字跡雖然依舊顫抖,卻透出一種強行說服自己的、歇斯底里的鎮定。
6月19日
餘瑤瑤也死了……怎麼辦?!
最後一行字,筆畫扭曲變形,幾乎不成字形,昭示著書寫者精神世界的徹底崩塌。
日記到此戛然而止,後面數頁被粗暴地撕去,只留下參差不齊的毛邊。但從僅存的記錄不難看出,這本日記的主人,從最初的恐懼,到渴望“放學”,再到目睹謀殺、自我洗腦,最終……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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