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弈》第197章 蘇逸自傳4(1)

作者:過情·15天前

我看著他,問出了那個盤旋在我心頭己久的問題:

“為什麼呢?”

他似乎有些驚訝我會主動找他說話,愣了一下。

我繼續問,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我自己都未察覺的尖銳:

“我們逃不出去。這裡的牆壁有多厚,守衛有多嚴,我們都知道。為什麼還要一遍遍地,給他們這些虛無縹緲的希望呢?讓他們以為外面真的那麼美好,然後在這裡忍受加倍的痛苦和絕望嗎?”

許浩南看著我,那雙眼睛裡沒有了講故事時的神采,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異常認真、甚至帶著某種沉重力量的堅定。他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敲打在我的心上:

“如果連我們也放棄了希望,那這裡,就真的變成一座徹頭徹尾的墳墓,連一點點光都不會有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那些簡陋的、冰冷的設施,又看向我,眼神里有一種近乎執拗的信念:

“萬一呢? 萬一有一天,我們就出去了呢?如果到那時,他們連‘外面是什麼樣子’都不知道,連一點期待都沒有,那‘出去’本身,又有什麼意義?”

“希望本身,就是反抗。 哪怕它再渺茫。”

真是一個……奇怪的傢伙。他的話,像一顆小石子,投入了我那潭早己冰封死寂的心湖,激起了一絲極其細微、卻無法忽視的漣漪。

好吧,我承認,我確實有點好奇他口中那個“外面的世界”了。哪怕那可能只是他編造的、或者早己模糊的記憶。

那群實驗人員,大概是怕我們“無聊”死了會影響實驗狀態?,破天荒地給我們準備了一些東西——幾本紙張泛黃、邊角捲曲、內容淺顯的兒童讀物和識字卡片。大概是某個倉庫清理出來的廢品。

大人們每天都在麻木地等死,對這些東西毫無興趣。年紀小些的,也沒幾個識字的。

意義何在? 我不明白。是另一種形式的觀察實驗嗎?測試我們在極端環境下對“文明產物”的反應?

許浩南倒是挺開心的。他如獲至寶地捧著那些書,又開始召集孩子們,指著書上的圖畫和簡單的字,一個字一個字地教他們念,給他們講書裡那些幼稚卻溫暖的故事。

“這是‘天’,天空的天。”

“這是‘樹’,大樹的樹。”

“這個故事講的是,小兔子找媽媽……”

他教得很耐心,聲音溫和。那些孩子仰著小臉,跟著他念,眼中閃爍著求知的、微弱卻純淨的光芒。

我看著他們,心裡冒出個念頭:明明是看幾遍就會了的東西吧…… 那些字,那些圖,對我來說毫無難度。

算了。看在他們愚蠢得有些可憐,又努力得有些刺眼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地,走過去,在許浩南教得磕巴或者解釋不清的時候,用更簡潔、更準確的方式,補充幾句。或者,在他們練習寫字歪歪扭扭時,握住那隻顫抖的小手,帶著他一筆一劃地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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