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流消耗1。
陳默在數葉子。
因果青木長到了四尺，七片葉子——七片枯死在地上，一片不剩。像七張紙錢，被風吹散，貼在焦土上，邊緣焦黑，像被火烤過的紙。
沒有葉子了。
陳默蹲下來，手撐地，腿麻了，緩了緩。左手垂在身前，食指和中指焦黑，指甲崩裂，像兩扇被風吹破的門，晃盪。並指時抖得厲害，但勉強還能併攏。右手垂著，像一條多餘的尾巴。
他伸出左手，手掌抵住樹幹。樹皮很澀，像砂紙，但底下有溫度，像冬眠的蛇。他到了——樹幹裡還有青玉色的汁液，像血，像淚，像一口被壓了太久的井，還剩最後一點水。
他開始因果線。
不是別人的，是青木族三百殘魂的。他們與量劫的連線，一根一根，像纏死的鞋帶，從殘魂的眉心連向看不見的終點。陳默用左手剩下的三根手指，並指如刀，指尖泛著青玉色的微光——第五重·斷因果，穩固期。
他切下去。一根，兩根，三根。每切一根，殘魂的光暈就淡一分，像一口被蓋了蓋的井，水溫在降。他們不再被量劫牽引，可以在驛站暫居，像一群終於找到巢的鳥。
切到第二百根，陳默的左手——剩下的三根手指——指甲開裂了。像兩扇被風吹破的門，又碎了一扇。血從甲縫裡滲出來，順著指縫往下流，滴在焦土上，發出嘶的一聲，像一滴水落在燒紅的鐵上。
他沒有停。切到第三百根，最後一根，連在一個幼童的眉心。幼童的光暈是淡綠色的，像一片剛發芽的葉子。陳默猶豫了一秒，然後地剪斷。
幼童的豎瞳慢慢閉上，鼾聲很淺，像一口枯井在倒吸氣。他睡著了，不是昏迷，是真的睡，夢裡沒有血，沒有火，只有一片被燒盡的焦土，和一塊終於不冒煙的炭，正在慢慢涼下來。
……進……去……陳默說，聲音發飄，像隔了一層水。
他用左手手掌抵住樹幹，乙木生氣從掌心滲出，像一根繩子，牽著三百殘魂，往因果青木根部走。根部裂開，像一張嘴，露出底下青玉色的光——那是第57章開啟的入口，偽輪迴的門，還空著。
殘魂們一個個進去，像水倒進井裡。井不深，剛好夠三百人暫居。不是輪迴，是的，像一間臨時宿舍，等真正的輪迴建立。
最後一個殘魂進去後，根部的裂縫緩緩合攏，像一張正在閉合的嘴。但留了一道縫，像一扇沒關嚴的門，青玉色的光從縫裡漏出來，像一盞夜燈。
……偽……輪迴……心魔外衣在識海里嗬嗬地喘，像一條吞了整頭牛、正在順骨頭的蛇，……成了……
陳默手撐地，想站起來，腿麻了，沒撐住，單膝跪地。膝蓋砸在焦土上，發出一聲悶響。他用右手——廢了，但還能撐地——和左手剩下的兩根手指，撐住身體，緩了緩。
因果青木七片葉子全枯。樹幹光禿，像一根被遺忘的柱子，立在焦土中央。樹皮上的紋理更深了，像老人手上的青筋。
錦繡花園，社群醫院。
陳默躺在摺疊床上，眼睛閉著。老王在旁邊，手裡攥著手機，準備打120。蘇婉按著他的手腕，脈搏還在，但越來越弱，像一根被繃得太緊的弦，正在試會不會斷。
然後，陳默的呼吸停了。
不是窒息，是。像一口鐘被按住了，不響，但還在震。胸廓不再起伏，鼻翼不再翕動。蘇婉的手指按在他的頸動脈上，跳了一下，停了三秒，又跳了一下。
呼吸暫停！蘇婉說，聲音像一根繃得太緊、正在走調的弦。
她急救，心肺復甦，按壓胸口。陳默的肋骨在她的掌下發出極輕的脆響，像一塊被掰斷的瓷片。心跳恢復，但腦電波——蘇婉抬頭看向監護儀——呈現雙線並行，像兩個人在用一個大腦。
異常管理局女便衣衝進來，手裡拿著證物袋。她掀開摺疊床，床底搪瓷缸、暗金鱗、以及一片青玉色的葉子——因果青木的第七片枯葉，從洪荒過來——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女便衣用鑷子夾起葉子。青玉色的，葉脈斷了半根，邊緣焦黑，像一塊被烙過的肉。她到了什麼——不是用眼睛，是用某種更深層的東西。她聞到了鐵鏽味混著草木灰的澀，像一口井終於見底時翻上來的泥。
升級。她說，聲音像一塊正在沉入深水的鐵，沒有起伏，異常能量殘留實體滲漏。封鎖現場。
。是不來從能可他，得覺次一第——安保班夜的叨叨神神、鼻、抖手、人見不上晚、覺睡天白個這——默陳著看他。紙像得白臉，口門在站王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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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顆……二十……：數地嗬嗬外魔心，里海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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