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燈向她微微頷首,又拍了拍山腳下犼的獨角,囑咐了幾句守山的事宜。
犼低吼一聲表示領命,又偏頭看了一眼側峰上的胡雪,喉中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呼嚕,大概是勉強承認了這個新鄰居的存在。
之後燃燈不再多言。
袖袍一拂,身形便化作一道墨色流光,向著武夷山的方向破空而去。
另一邊混沌逃回兇獸之淵時,模樣頗為狼狽。
它那山嶽般龐大的身軀上遍佈尺痕,腹下無數張扭曲面孔被功德金光灼燒得焦黑萎縮。
六對彎角中有一對裂開了數道細紋,墨綠色的血液從裂縫中不斷滲出,滴落在凍土荒原上便腐蝕出一個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守在兇獸之淵外圍的兇獸們遠遠感知到混沌的氣息,紛紛匍匐在地,連大氣都不敢出。
它們從未見過四凶之一的混沌如此狼狽。
上一次混沌受傷,還是在混沌深處被神逆親手教訓的那一次,距今已不知多少歲月。
混沌沒有理會那些匍匐的兇獸,徑直穿過層層深淵,來到了兇獸之淵最深處。
那是一座以混沌煞氣凝結而成的暗金宮殿。
殿身銘刻著無數兇獸朝拜的圖騰,殿內煞氣濃郁得幾乎凝成液態,在空氣中緩緩流淌。
神逆便端坐於殿中最高處的暗金王座之上,雙目微闔,周身暗金戰甲上的萬獸圖騰隨著他的呼吸緩緩蠕動。
他身後的骨翼微微張合,每一次張合都有無數細小的兇獸虛影在翼面上無聲咆哮。
自被盤古威壓從混元金仙巔峰打落到混元金仙后期以來。
他便一直在這座宮殿中閉關恢復,藉助兇獸之淵中無窮無盡的煞氣滋養自身。
經過這段時間的修養,他的氣息已經勉強穩固在混元金仙后期,但距離重回巔峰仍遙遙無期。
不周山上那股盤古殘留意識因為祭祀而暫時增強。
對他的壓制也隨之加重,每恢復一絲力量都要付出比以往多出數倍的代價。
混沌踏入宮殿時,神逆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雙暗金蛇瞳在混沌身上掃過,將他鱗甲上的尺痕、彎角上的裂紋、腹下那些焦黑萎縮的面孔盡數收入眼底。
他的目光沒有憤怒,也沒有失望,只有一種深沉的、幾乎凝固的寒意。
混沌在神逆面前匍匐下龐大的身軀,將青丘之戰的始末一五一十地稟報。
混沌將那幾招的每一個細節都如實陳述,沒有半分隱瞞。
它說到那黑袍道人手中的紫金尺,說到那杆招魂幡中的萬魂大陣。
說到那盞幽綠古燈的渡化之力,也說到對方招式中蘊含的功德金光與寂滅道韻。
最後,當混沌說到自己從對方身上感知到盤古氣息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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