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當他跨過某個無形的界限之後,那股壓在他身上一路的沉重枷鎖開始鬆動了。
起初只是一絲極細微的減輕,細微到他甚至以為只是自己的錯覺。
但隨著他繼續向上攀登,威壓減弱的幅度越來越明顯。
從萬鈞重錘變成了千鈞石板,又從千鈞石板變成了尋常的百鈞之力。
這種感覺極為奇異。
彷彿他穿過了一層無形的屏障,從盤古威壓的領域進入了另一個截然不同的空間。
那些原本瘋狂翻湧的混沌氣流在這裡變得溫馴而柔和。
如同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安撫了下來,在虛空中緩緩流淌,不再有之前的暴戾與侵蝕。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那氣息極為淡薄,卻極為純粹,只是吸上一口便覺得整個人都輕了幾分。
燃燈停下腳步,眼中幽芒一閃。
他曾在靈鷲山祭祀盤古時感受過類似的氣息。
那是盤古殘留意志中蘊含的大道餘韻。
但靈鷲山衣冠冢中的盤古意志是他透過祭祀引動大道認可後才移入的一小部分,蘊含的道韻有限。
而此刻他感受到的,是不周山巔最原始的盤古遺澤,是盤古在身化萬物之後殘留在脊椎中最本源的感悟。
他深吸一口氣,將諸天慶雲懸於頭頂,加快了攀登的步伐。
破碎的混沌石臺在他腳下飛速後退,混沌氣流在他身側無聲分開。
越往上走,空氣中的道蘊便越濃郁,從若有若無的淡薄霧氣漸漸凝成了肉眼可見的淡金流光,那流光的源頭就在山巔。
當最後一座破碎石臺也被他甩在身後時,他終於踏上了不周山的頂峰。
不周山的山巔不是尋常意義上的山峰,而是一片廣闊得令人心悸的平臺。
平臺的地面不是混沌岩層,也不是山石土壤,而是一片由最純粹的混沌之氣與大道法則交織而成的法則之基。
地面平滑如鏡,倒映著頭頂那片近在咫尺的混沌天穹。
天穹之上沒有日月星辰,沒有云霞天光,只有一片深邃到極致的混沌虛空。
虛空中偶爾有一縷金色的大道符文一閃而逝,如同流星劃過夜空般轉瞬即逝,卻留下久久不散的法則餘韻。
在這片法則之基的正中央,一道金色的光柱沖天而起,直直貫入頭頂的混沌天穹之中。
那光柱並不刺目,卻自有一股不可逼視的威嚴,光柱內部有無數細密的符文在緩緩流轉。
那些符文不是人為刻畫,而是天地生成時盤古殘留的大道感悟自行凝結而成。
光柱的最深處隱約可以看見一道頂天立地的虛影。
那虛影高大到無法用任何尺度來衡量,站在它面前連混元金仙都會生出螻蟻般的渺小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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