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承受不住,而是他感覺到自己身體的每一個毛孔都在貪婪地吞吐著周圍的盤古氣息。
那氣息濃郁得幾乎可以用手觸碰,與他體內殘留的功德之力交相輝映。
往復迴圈之間,他的肉身竟在這短短十數年的徒步跋涉中凝實了幾分。
他索性盤膝坐下,原地調息了片刻,等體內氣機徹底平復,方才重新起身。
終於,在又走了數日之後,燃燈踏出了最後一步。
腳下不再是莽荒曠野,而是不周山山腳處裸露的暗沉岩石。
那岩石色澤深沉如鐵,表面沒有任何草木生長,卻在隱約間流轉著一層極淡的光澤,彷彿整座山體都是有生命的。
他將手掌輕輕貼上不周山的山石,掌心觸及之處傳來一陣溫熱的脈動,像是大地的心跳,又像是不知多少個紀元前那尊開天闢地的巨人留下的餘溫。
山體的威壓至此反而柔和了下來,不再如先前那般沉重逼人。
他抬頭仰望,山勢直插雲霄,根本看不到盡頭,只覺自己站在這天地支柱的腳下渺小如塵埃。
然而那份從山體中傳來的盤古氣息卻環繞著他,彷彿在無聲地訴說
你葬過我,我記得。
燃燈收回手掌,整了整衣袍,對著不周山深深行了一禮。
這一禮,敬盤古開天之功,也謝不周山一路磨礪之賜。
燃燈在不周山腳下調息了半年,待體內氣機圓融飽滿,方才緩緩睜開雙眼。
他再次仰望這座擎天巨柱,山體之上每一道岩石紋路都蘊含著盤古大神的不滅意志。
那股蒼茫浩瀚的氣息即便隔著功德印記的認可,依舊讓他心神震顫。
不周山的山腳已經是他如今的極限,若想再往上攀登,每抬高一丈,威壓便成倍增長。
以他大羅金仙后期的修為,就算有不周山本能的認可,想要登頂至少也要耗費數個元會的苦功。
數個元會。
燃燈默默咀嚼著這個時間,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數個元會對洪荒而言或許不過彈指一揮間,但如今是什麼時候?
天地初開未久,先天靈寶大多還未出世,各路先天神聖尚在孕育或剛剛化形,洪荒的格局遠未定型。
這正是搶佔先機、積攢底蘊的最佳時機。
若是在不周山上枯坐數個元會,等他從山上下來,黃瓜菜都涼了。
盤古大神的遺澤固然珍貴,但眼下的洪荒遍地機緣,錯過哪一個都足夠讓人扼腕。
念及此處,燃燈不再留戀,轉身便走。
走出不周山的威壓範圍之後,他周身驟然一輕,法力運轉恢復如初,那種被無形大山壓著的感覺終於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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