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羅金仙巔峰的執明,其氣息已如淵如海般深邃厚重。
但和這股氣息相比,執明的氣息不過是汪洋中的一座島嶼,而這片存在便是整片汪洋本身。
雖然無法精確感知它的修為層次,但燃燈心中隱約有了判斷,混元金仙。
他的身形瞬間緊繃。
不管對方有沒有惡意,面對一位修為遠超自身、根腳深不可測的未知存在,任何疏忽都是要命的。
燃燈二話不說,右手一翻,鴻蒙量天尺已握在掌中,後天功德至寶的紫金光芒驟然亮起,功德金光在他周身撐起一道護體光幕;
左手同時掐訣,靈柩燈自袖中飛出,懸於左肩上方,幽綠火苗輕輕搖曳,灑下一圈青碧光暈將他籠罩其中;
幽冥招魂幡則懸於右肩之後,幡面無風自動,玄黑道紋緩緩流轉,隨時準備招引亡魂之力以作策應。
三件重寶齊出,燃燈周身的氣勢在一瞬間拔升到了頂點。
他雖然知道面對混元金仙,這三件法寶加起來也未必夠看。
但至少能給他爭取一息逃遁的時間,而這一息便可能意味著生與死的距離。
他的腳尖微微外轉,隨時準備催動遁光跑路。
就在這時,海底深處那股浩瀚氣息微微一滯,隨即輕輕波動了一下。
那波動不是攻擊,反倒像是一個沉睡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巨人忽然被人碰了碰肩膀,帶著幾分迷糊和好奇。
緊接著,海底傳來一聲沉悶至極的隆隆聲,那聲音彷彿大地深處的岩層在緩慢位移,又彷彿一整片大陸正在緩緩抬升。
燃燈瞳孔微縮。
他腳下萬里之內的海面開始劇烈翻湧。
原本平靜如墨的海水猛然間掀起了滔天巨浪,海浪高得難以想象,浪頭拍到千丈之高又轟然砸落,激起的白沫將整片海域都染成了慘白。
海面之下,一道龐大得超乎想象的暗影正在緩緩上升,那道暗影之大簡直匪夷所思。
燃燈的神識鋪展到極限,竟探不到它的全貌,彷彿整片北海深處都只是它身下的一個小小水窪。
海面猛然炸開。
一顆頭顱破水而出。
那頭顱已經不能單單用“大”來形容了。
它從海中升起時,遮住了半邊天穹,燃燈所在的位置光線驟然一暗,彷彿夕陽提前落了山。
那頭顱形似龜首,卻比任何山峰都要巍峨,額上佈滿古老的甲紋,每一道紋路都深如峽谷,紋路中沉澱著自開天闢地以來便積累的歲月滄桑。
它的雙目緩緩睜開。
那雙眼睛浩瀚無邊,呈現出一種古老的琥珀色,溫和卻不失威嚴。
眼瞳深處倒映著天地初開時的混沌景象,又倒映著星河流轉、萬物生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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