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我這個腦子是不是豬腦子?我當初怎麼就那麼蠢?
早知道是這個結果,我怎麼可能會轉紅三連?
我留在鋼七連,哪怕一輩子都是個上等兵,哪怕永遠活在你的光環下,也比現在當後勤兵強啊!”
“至少在鋼七連,我還有兄弟,還有訓練,還有個念想!”
成才的聲音哽咽了,他抬手抹了把臉,卻越抹越花。
“可現在呢?我轉了士官又怎麼樣?每個月能多拿幾百塊錢又怎麼樣?
我被困在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走不了了!真的走不了了!”
“每天苦哈哈的看著遠方發呆。”成才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絕望,像是在交代遺言。
“草原上的太陽昇起又落下,三呆子,你說我這輩子是不是就這樣了?”
許三多不知道怎麼安慰,“你那個地方很重要。”
“重要個屁!”
成才咬牙說道,“我真倒黴,鋼七連把我當叛徒,紅三連把我當外人,草原五班就是個流放地!”
成才看著許三多,眼神里充滿了怨懟,卻又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我就是個孤家寡人!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他喘著粗氣,眼神渙散地看著遠方,聲音低低的,“你知道嗎?在草原上待久了,我連說話都快忘了。”
許三多心裡不太舒服,那個意氣風發、驕傲得像只孔雀的成才,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看著成才的背影消失在比武場的出口,被風掀起的衣角像一片搖搖欲墜的枯葉,許三多站在原地,久久沒有挪動腳步。
周圍的歡呼聲還在隱隱約約地傳過來,冠軍獎章的金屬觸感貼著胸口,卻燙得他有些心神不寧。
腦子裡反反覆覆,全是成才剛才那副似哭似笑的模樣。
成才那麼驕傲的一個人啊。
許三多想起新兵連的時候,成才跟他總是站在隊伍的最前排,槍打得又快又準,連伍六一都忍不住誇他倆一個村的都是好苗子。
那時候的成才,眼睛裡亮得像是裝著星星,說起未來,語氣裡滿是篤定。
“我要當最好的兵,進最好的部隊,讓所有人都記住我的名字。”
可現在呢?
草原五班,連個說話的人都難找。
每天看著太陽昇起又落下,看著漫無邊際的草原,心裡該有多憋悶。
許三多輕輕嘆了口氣,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著,沉甸甸的。
他知道紅三連的情況,大多是後勤單位,大部分人都守著生產基地。
要麼種菜,要麼養豬,要麼就是守著偏遠的哨所,訓練少,任務輕,日子過得像一潭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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