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房門口,成才站了很久,直到吉普車的影子徹底消失在草原盡頭,才轉身往回走。
許三多一走,營房裡的氣氛瞬間鬆弛下來。
老馬長長地舒了口氣,癱坐在凳子上,苦笑道:“這人一在這裡,我就覺得自己是個廢物。”
“可不是嘛。”李夢伸了個懶腰,臉上露出輕鬆的笑容,“現在沒人盯著了,總算能安心偷懶了。”
幾個人正要摸出撲克牌,成才卻一言不發地站起身,徑直往外走。
“哎,成才,你幹啥去?”薛林連忙喊住他。
成才腳步沒停,頭也不回地說道:“我今天的一萬米還沒跑。”
這話一齣,營房裡瞬間安靜下來。幾個人面面相覷,臉上滿是大驚失色的表情。
一萬米?
他們這幾個人,別說一萬米,就是跑個一千米都要喘半天。
在這草原上待著,每天除了打牌看電視,就是吃飯睡覺,身子早就懶成了一灘泥。
以前的成才,雖然也看不起他們,卻也會跟著湊湊熱鬧,偶爾喝兩杯酒,抽幾根菸。
可自從許三多來了,他像是變了個人。
不打牌了,不喝酒了,每天不是撿石頭修路,就是悶頭跑步,連話都懶得跟他們多說。
老魏撓了撓頭,傻乎乎地追出去,喊道:“成才,你老鄉都走了,你修路跑步給誰看啊?”
成才停下腳步,轉過身,眼神里帶著一股從未有過的執拗,語氣斬釘截鐵。
“給我自己看。我要好好修路,好好訓練,不然我老鄉會看不起我。”
李夢靠在門框上,嗤笑一聲:“看不起就看不起唄,又不會少塊肉。”
“不行!”成才的聲音陡然拔高,眼裡閃過一絲狠勁。
“我跟他比了快一年,從來沒贏過。現在要是連這點事都做不好,讓他看不起,我成什麼了?”
說完,他不再理會眾人,邁開大步,朝著草原深處跑去。
陽光灑在他的背影上,挺直的脊樑,像是一杆永不彎折的槍。
營房裡,李夢撇了撇嘴,一臉煩躁地抱怨。
“他這麼折騰,讓我們還怎麼心安理得地摸魚啊?”
“嗨,別管他。”薛林不以為意地擺擺手。
“也就是三分鐘熱度。等許三多走了,沒人督促他,一個禮拜後,他肯定還是跟我們一樣。”
幾個人覺得這話有理,又安心地摸出了撲克牌。
營房裡再次響起洗牌的聲音,只是這一次,每個人的心裡,都像是被什麼東西硌了一下,再也沒有往日的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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