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朗拿著手裡的花束,淡淡開口,語氣裡帶著歷經戰場的老道與從容。
“能逸則逸,該勞則勞,一張一弛,才是戰場生存之道。你以為這片林子裡,就只有你一雙眼睛?”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著無形的天羅地網。
“空天地面,各路即時線報,後方情報中心不間斷分析。
我們既然知道他們拖了一支武裝到牙齒的隊伍過來,就沒打算讓他們完整地拉回去。”
齊桓依舊緊繃:“他們手裡有重武器,還有火箭炮,多警戒點沒壞處。”
袁朗忍不住輕笑,“那也用不著總把槍端手上,架勢倒是很有型,活脫脫一個特戰海報模特,可惜現在沒鏡頭對著你。”
齊桓目光依舊鎖在前方灌木叢的陰影裡,回道,“習慣了,在邊境這種地方,槍離手一秒鐘,安全感就少一分。”
“習慣是一回事,不懂鬆弛是另一回事。”
袁朗晃了晃手裡的花束,視線落在齊桓橫持的槍口上的花束,“再說我也不習慣,哪有花瓶是橫著放的?”
齊桓這才偏過頭,看著自己黝黑冰冷的槍管上的花。
對袁朗把作戰槍械當插花擺件的行為,實在有些無所適從。
猶豫了幾秒,齊桓終究是嘆了口氣,手腕將步槍槍口朝上。
默許了袁朗把他的槍當成臨時花瓶。
袁朗立刻來了興致,上前兩步,細心調整著花枝的角度,又添了兩朵顏色相配的小花。
左看右看,心無掛礙地在欣賞這件別緻的作品。
“你看,這樣是不是就順眼多了?”
袁朗語氣裡帶著幾分閒適,“在戰場上,日子可以過得枯燥煎熬,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擔驚受怕。
但也可以自己找點樂趣,讓緊繃的神經鬆快鬆快。
以後你再拿起這把槍,不光會想起瞄準、射擊、執行任務,還能想起它曾經當過花瓶,多有意思。”
齊桓看著槍口上隨風輕擺的小花,“嗯,您說的話我記下了,只不過現在我只覺得害臊,要是被那幫人看到肯定會笑話我。”
許三多趴在337K點位的岩石後方,狙擊鏡無意間掃到袁朗和齊桓的位置,看見了那支插著野花的步槍。
絕了!都到了隨時可能爆發槍戰的地方,這兩位居然還有心思玩花!
但他也只是短暫分神,很快便收回目光,重新專注於自己的警戒區域。
和接替警戒的隊友交接,身後忽然伸過來一隻溫熱的手,不容分說地用一條迷彩汗巾矇住了他的眼睛。
當兵的人,連擦汗的汗巾都是統一的迷彩,厚實、耐磨,也不透光。
一瞬間,許三多眼前徹底陷入漆黑,什麼都看不見。
“吳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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