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餘波(十) 唯一能用來
保鏢聽了一會兒電話, 把手機遞給傅衿:“沈總想跟你說幾句話。”
傅衿搖頭:“你告訴她,我現在就要走。”
沈初凌聲音大到手機沒開擴音都能聽見她在咆哮。
雙方僵持了一刻鐘, 刀刃在雪白的脖子上閃著寒光,稍微不注意,便劃出淺淺一道血痕。
最終沈初凌下了命令。保鏢放下手機,“傅女士,沈總說您走可以,但是您得把自己的目的地告訴她。”
傅衿不肯退讓一步,搖頭, 說:“你給我打輛車,我會一直看著你們有沒有跟蹤我。”
沈初凌不擇手段把她綁來,她只能同樣不擇手段地把自己救出去。
傅衿感到挺悲哀的。
現在她也威脅沈初凌了,而她唯一能用來威脅沈初凌的東西,是她自己。
她親眼看著保鏢在打車平臺上給她打了輛車, 等車一來,她拿著刀鑽進車裡,跟司機說:“朝目的地開, 儘快。”
司機被她手裡拿的刀嚇成了鵪鶉。傅衿平靜地握著刀,“你放心, 這是我用來防身的。”
司機哆哆嗦嗦掛了幾次檔才把車開出去。
保鏢果然沒有聽她說的,開了車在後面跟著。傅衿回到她租的房子,找出手機和證件揣進兜裡,再帶上錢, 換了一身衣服,戴上墨鏡口罩,正好租她房子的老太太來給她送自己在陽臺種的辣椒,她假裝奶奶的晚輩, 扶著老太太將她送回家。
出來時,保鏢的眼睛還盯著她住的那棟樓。傅衿從小區後門出去,打了輛摩的直奔汽車站。
坐上城際汽車離開時,傅衿坐在最後一排的位置,腦袋無力地抵著車窗。除了她,車上每個人都大包小包,甚至有人帶了活雞活鴨,出發或是正在歸途。只有她,兩手空空,連包都沒有。
腦袋貼著車,窗,隨著車身的震動磕碰撞得額角發癢。
窗外的景象從高樓大廈變成低矮平房,再變成一望無際的原野。行駛至郊區,天上忽然下起了傾盆大雨。雨滴在車窗刻下痕跡,像一串串碎掉的手鍊。
傅衿冷靜地接受了自己的逃離。
曾經,她因為沈初凌,愛上了桐市這座城。
今日,她對這座自己生活了快十年的城市沒有了任何留戀。
她想要沈初凌的愛的時候,沈初凌不給;她不想要了,想安安穩穩過自己的日子,沈初凌又不讓。這些天,她被沈初凌震撼過,感動過,為沈初凌擔心過,心軟過,也厭惡過,麻木過……但最終還是沒有改變要離開沈初凌的決定。
幾經輾轉,兩天後,傅衿回到了老家臨近的縣城。她想過要不要直接回家,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掐滅了,回家容易遇到認識的人,被她爸媽知道了更是麻煩。
但她又想回到一個自己熟悉的地方,不需要時間適應就能直接融入。思忖過後,選了離老家比較近的地方。習俗一樣,又沒有那麼多熟悉的面孔。
出高鐵站時,傅衿意外遇到了一個熟人。
a當時正在擰一瓶礦泉水。她手裡拿了手機、票據、身份證、充電寶……一堆東西,先將水瓶夾在腋下擰,擰了幾下沒擰開,不得不先找個空排椅把東西放上去,再兩手擰瓶子。
一陣風把她的票據證件吹落在地,傅衿剛好經過,順手幫她撿起,a說:“謝謝——”
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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