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曜在心中無聲地嘆了口氣。
喻聲對危險的界定,似乎只存在於物理層面的明火、利刃,或者法律條文裡白紙黑字的僄資。
對於人心叵測、對於奢華包裝下的陷阱、對於以慶祝為名的別有用心,她的防禦幾乎是徹底癱瘓的。
沈決閉了閉眼,感覺太陽穴又開始熟悉地突突跳動。
火刀舞?西瓜汁?慶祝?
顧見月,你還能找更離譜、更敷衍的藉口嗎?!
而喻聲,你居然就信了?!
“她說什麼你就信什麼?”沈決的聲音裡帶上了顯而易見的惱火,不只是對顧見月,更是對喻聲這種毫不設防的天真。
“顧見月是什麼人?她平時出入什麼場合?她就憑那個,慶祝你?還專門帶你去一個……喝西瓜汁的地方?”
她一連串的反問,試圖敲醒喻聲那彷彿糊了層水泥的危機意識。
喻聲被問得有點懵,她仔細回想了一下,試圖為顧見月的行為尋找合理理由:
“顧小姐人挺好的呀,她覺得我舞跳得好,讓她印象深刻,應該獎勵一下,沒錯吧。喝西瓜汁的地方……是有點貴。”
她想起價格,誠實補充,“但我當時不知道那麼貴,不知道她要僄倡,而且她說她請客。我想著,上司請客,不去不太禮貌吧?”
她甚至還考慮到了職場禮儀。
沈決簡直要被氣笑了。
挺好?獎勵?禮貌?
喻聲的詞典裡對這些詞的詮釋,總是能精準地避開所有暗流洶湧的潛臺詞。
“然後呢?”沈決強壓著火氣,繼續問,“到了那裡,發生了什麼?你怎麼就……舉報她僄倡了?”
最後幾個字,她說得有些艱難,因為這整件事的荒謬還在持續衝擊她。
喻聲見沈決問起過程,便一五一十地開始說:
“到了那裡,包廂很漂亮,但是東西都貴得嚇人。西瓜汁真的要六萬六一杯,還寫什麼配果飲專員。我覺得這很不合理,肯定有問題。
然後顧小姐就叫了兩個穿得很……少的姑娘進來,說是點的。我就更覺得不對勁了,這很像電視裡演的非法交易場所。
我媽媽說過,遇到違法的事情,不能同流合汙,要報警。所以我就假裝去洗手間,打電話報警了。”
從發現價格異常,到觀察陪侍人員,再到依據母親教誨做出舉報決定,聽起來完全是一個守法公民的標準操作流程。
如果忽略掉她身處何地、與誰同行、以及對方對她明顯超出常理的肢體接觸和言語曖昧的話。
沈決聽著,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一方面,她必須承認,喻聲的觀察和判斷在事實上是準確的,她的舉報行為在法律上是正確甚至勇敢的。
但另一方面,這種正確背後所體現出的對自身處境的極度不敏感,讓她感到一陣陣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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