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心？沈決看著喻聲的眼睛，心底那股無名火無處發洩。她的喻聲太善良，太容易相信別人，根本看不到包裹在“可憐”外表下的那些隱秘心思。“所以，你覺得秦悠開心，你就開心。秦悠的‘開心’，比我們一起吃飯更重要？”
喻聲被問得愣了一下，她似乎沒從這個角度思考過。“不是‘更重要’，”她糾正道，“是‘都需要顧及’。悠悠是我的室友，也是我很好的朋友，我們住在一起，互相照顧是應該的。我答應過晚上儘量一起吃飯的，而和你吃飯……”她想了想，“是額外的、很好的事情。但額外好的事情，也不能打亂基礎好的事，對吧？”
沈決幾乎要被氣笑了，但更多的是深深的無力。這就是喻聲，她不會故意偏袒誰，但也絕不會為了誰而輕易打破自己認定的事。
這讓她在秦悠面前，並沒有佔據多少“優勢”。她的對手，是一個住在喻聲家裡、擁有天然地理優勢和“失眠”特權、並且同樣被喻聲真心在乎著的“大型犬”。甚至，因為秦悠擁有“室友”和“多年好友”的身份，以及那些日積月累的、生活化的親密，反而顯得她沈決的介入，更像一個需要“排隊領取時間”的後來者。
兩人開門，進屋。
“喻聲，”沈決看著正在換拖鞋的喻聲，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近乎警告的意味，“別對所有人都毫無防備，尤其是……同住一個屋簷下的人。”
喻聲直起身，有些困惑地看著她：“悠悠不是壞人啊。她對我很好的，我們認識很久了，她會給我點午餐，幫我拿快遞，我上次被囚禁，她還報警怕我遇到危險。”她列舉著秦悠的好，試圖證明室友的可靠。
沈決看著她那副全然信任的模樣，一口氣堵在胸口。她知道秦悠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壞人”，但那種圍繞在喻聲身邊、虎視眈眈的、帶著明確佔有意圖的好，比單純的“壞”更讓她警惕和……忮忌。
“對人好，不一定沒有別的目的。”沈決最終只是說了這麼一句，顯得有些蒼白無力。她無法直接說“秦悠跟我一樣想對你更深更徹底的佔有”，那會顯得她像個只會忮忌的可笑人，尤其是在喻聲還沒意識到什麼是愛情的情況下。
“目的？”喻聲更疑惑了，“悠悠能有什麼目的？她又不要我的專案，也不要我提拔她。”她用的是沈決世界裡最常見的“目的”來衡量，完全沒往其它方向想。
沈決被噎得無話可說。是啊，在喻聲簡單的腦子裡，對人好如果不是為了索取實際利益，那就是純粹的好。她無法向她解釋那種摻雜著情慾和獨佔欲的“好”有多麼複雜和危險。
“算了。”沈決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關上了大門。溫馨的燈光灑滿客廳，卻驅不散她心頭的陰霾。今晚所有的好心情，似乎都被“秦悠”這兩個字，以及喻聲那“時間分配”的話，破壞了大半。
喻聲感覺到沈決的情緒似乎低落了，她想了想，問：“沈決，你……不高興了嗎？是因為我不能天天跟你一起吃飯？”
沈決看著她，心底那點煩躁奇異地被壓了一些。她伸手，將喻聲拉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聞著她身上殘留的、淡淡的燒烤味。
“沒有不高興。”沈決低聲說，手臂環緊了些，“只是……”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只是不想你為難。”
也不想……讓別人分享太多。
後半句，她嚥了回去。
喻聲靠在沈決懷裡，覺得這個擁抱有點緊，但很溫暖。她想了想，認真地說：“不為難。你對我好，悠悠也對我好，我都記得。我會盡量平衡好的，”她像是在做一個保證，“而且，跟你一起吃路邊攤，真的很開心。下次，我們試試那家臭豆腐？”
沈決閉了閉眼，將臉埋進喻聲柔軟的髮絲裡，將心底翻騰的醋意和焦躁再次強行壓下。她不能在這個時候失態，不能用強硬的命令去逼迫喻聲，那隻會把她推得更遠，甚至推向秦悠那邊。她需要更聰明、更有耐心的策略。
“好。”沈決摟著她的腰緩緩說道，“喻聲，你是應該顧及室友的感受。那就一週……三次？”她給出了一個具體的數字，帶著試探。
“三次可以！”喻聲見沈決接受了“分配方案”，立刻鬆了口氣，“週一、週三、週五？或者週二、週四、週六？你看哪天方便？”
“我來定時間。”沈決沒有給出具體日期，而是將主動權握回手中，“提前一天告訴你。如果有臨時變動，也會通知你。”這是她的方式，將不確定的“分配”，轉化為由她主導的“安排”。
“好！”喻聲爽快答應，對她來說，只要時間能協調開，具體哪天並無所謂。
沈決看著她的笑容，心底那點算計帶來的微末勝利，很快又被更深的渴望和隱憂覆蓋。一週三次，遠遠不夠。她要的，不僅僅是下班後那幾個小時的相處，也不僅僅是分享食物。她要的是更徹底的佔據，是讓“沈決”這個名字，在喻聲的生活中，擁有比“秦悠”更重、更不可替代的分量。
而那個住在喻聲隔壁房間、能和她朝夕相處、分享所有瑣碎日常的秦悠，無疑是她實現這個目標最大的障礙。
“時間不早了，你明天還要上班，去洗漱一下過來睡覺。”
“嗯，好。”喻聲拿著沈決提供給她的衣服進了浴室。
沈決卻沒有立刻離開。她在門口站了片刻，聽著裡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脫衣服聲音，然後是浴室的水聲，她才轉身，走向自己的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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