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聲滿意了，低下頭，繼續虔誠地刮她的彩票，嘴裡似乎還在默唸著什麼“氣順、命順、獎來”之類的口訣。
沈決站在一旁，看著女孩陽光下柔軟的發頂和挺直的背脊，午後的光影在她周圍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金邊。那些惡意的謠言，那些骯髒的揣測，在這個堅信“坐得正氣順命順”的女孩面前，顯得如此可笑而無力。
她忽然不想去追查是誰散佈的謠言了。或許，讓喻聲用她自己的方式去“化解”——比如坐得更直，多刮幾張彩票？比她用雷霆手段鎮壓，更有意思，也更……符合喻聲的風格。
只是看著喻聲對“身體上位”如此清奇的理解，沈決心裡又隱隱升起另一個念頭：喻聲對“親密關係”的認知，到底偏差到了何種地步？她似乎完全無法將“身體接觸”與“利益交換”、“情感曖昧”聯絡起來。這對沈決而言，不知是該慶幸——喻聲不會輕易被誘惑，還是該頭疼——自己想要靠近，恐怕也得先過“玄學”和“正氣”這一關。
此時，遠在老家的喻聲媽媽，正在家裡看電視，忽然毫無預兆地打了個噴嚏，心裡莫名一虛，眼前彷彿浮現出女兒小時候的畫面——
小喻聲趴在桌子上寫字，背彎得像只小蝦米。年輕的喻媽媽走過去，一巴掌輕輕拍在她背上：“坐直！跟你說了多少遍，寫字背要撐直！”
小喻聲癟著嘴直起腰：“為什麼一定要坐直嘛？好累。”
喻媽媽眼一瞪，為了唬住這個注意力總是不集中、道理講不通的女兒，隨口扯道：“坐直才命好！坐得越正氣兒越順，氣順命才順。歪歪扭扭的，運氣都跑光了！以後考試考不好，買彩票都不中！”
小喻聲睜大了眼睛：“真的嗎？”
“當然！媽媽什麼時候騙過你？快坐好！”
喻媽媽捂住了臉。天啊，她當時只是為了糾正孩子坐姿隨口瞎編的“恐嚇”啊！她要是知道這孩子不但信了，還似乎以此為基礎，衍生出了完整的、令人啼笑皆非的“氣命運勢”，並且應用到了諸如“應對職場謠言”這種場合……喻媽媽老臉得發燙。
沈決自然不知道這段往事。她只是看著喻聲刮完了最後一張彩票——依然是“謝謝惠顧”。
喻聲嘆了口氣，臉垮了下來，一邊收拾垃圾，一邊喃喃自語：“果然，‘氣’還是不順……得想辦法補補。”她開始思考晚上是吃豬腳麵線——傳統去穢氣，還是喝點綠豆湯——清熱順氣。
“要到上班點了，刮完彩票早點回工位。”沈決轉身離開了休息區，腳步似乎比來時輕快了一點點。
回到辦公室，沈決按下內線：“法務部和公關部負責人，五分鐘後到我辦公室。”
謠言可以不管，但讓喻聲因此覺得“氣不順”而影響心情和刮彩票手氣，那就不行了。有些螻蟻，該清理的，還是要清理。
至於用什麼理由？沈決想了想，對進來等候指示的兩位部門負責人淡聲道：
“公司內部風氣需要整頓。尤其是那些傳播不實資訊、影響員工……身心健康、破壞工作氛圍的行為。我不想再聽到任何無稽之談，你們知道該怎麼做。”
兩位負責人面面相覷，雖然不明白大老闆為何突然對“辦公室八卦”如此上心，但立刻躬身應道：“是，沈總，我們馬上處理。”
沈決揮揮手讓她們離開，目光落在窗外明媚的陽光下。
喻聲只需要乾乾淨淨，任何試圖汙染她的塵埃，她都會拂去。只是，拂塵的時候，或許可以稍微注意一下方式，別又擋住了“光”，影響了“氣流”。
沈決拿起鋼筆，在指間無意識地轉了一下，想起喻聲那句“你氣場太強”，嘴角又浮現出那抹極淡、卻真實的笑。
看來，下次想靠近，得先學會……收斂氣場？
這對她而言，倒是新奇，且富有挑戰性。
喻聲帶著一點點“氣不順”的小鬱悶回到工位，決定喝杯熱水“疏通”一下。剛坐下，手機就震動起來，是秦悠。
“聲聲！晚上想吃什麼？我發獎金了，帶你去吃那家你念叨了好久的自助餐！”秦悠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喜悅和分享欲。
喻聲的眼睛瞬間亮了：“真的嗎？那家很貴誒！”
“放心，獎金不少，夠我們吃頓好的！慶祝一下嘛！”秦悠笑道，“對了，你今天在公司還好吧？”她總是時刻惦記著喻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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