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見月則再次“噗”地笑出聲,這次是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問得好!秦悠,解釋一下?是家風節儉,還是體驗生活?”她煽風點火。
秦悠狠狠瞪了顧見月一眼,然後急忙轉向喻聲,握住她的雙手,語氣急切又帶著懇切:“不是!聲聲,你聽我解釋!我……我不是故意要瞞你!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讓你覺得我們之間有差距,不想讓你因為錢的事情對我有距離感!我想和你像普通朋友、普通室友那樣相處!AA、算賬,是因為那是我們之間最自然的狀態,我喜歡那樣!跟你在一起,我不是什麼秦氏千金,我就是秦悠,是你的悠悠!”
她說得又快又急,臉都漲紅了,眼睛緊緊盯著喻聲,生怕錯過她一絲一毫的情緒變化。
喻聲很安靜地聽著,等秦悠說完,她又眨了眨眼,消化了一下這番話。然後,她點了點頭,說:“哦,我明白了。”
秦悠的心一緊:“你……明白什麼了?你不生氣嗎?”
“為什麼要生氣?”喻聲反問,表情是真的不解,“你家有錢,是你家的事。你跟我AA,是我們之間的事。這是兩件獨立的事。就像顧小姐家也有錢,沈總家也有錢,但你們是你們,我是我。我們之間的相處方式,不應該被‘誰家有錢’這件事影響,除非你們用錢來要求我做什麼。”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你們都沒有。”
她看著秦悠,眼神坦蕩:“所以,悠悠,你還是悠悠啊。只是我知道了‘悠悠家很有錢’這個附加資訊,就像我知道了‘悠悠喜歡橙子味沐浴露’、‘悠悠拍照技術很好’一樣。它不會改變‘你是悠悠’這個事實,也不會改變‘我們是室友’這個關係。”她想了想,“不過……悠悠你騙了我……”
秦悠的呼吸幾乎在喻聲說出“不過……悠悠你騙了我”的瞬間停滯了。心臟像是被攥緊,然後猛地高高提起,懸在半空,砰砰狂跳。來了……果然還是來了。她最怕的這一刻。聲聲可以不在乎她家多有錢,可以把她家的財富當成一個“附加資訊”輕鬆接受,但“欺騙”本身,是性質不同的事。信任一旦出現裂痕,修補起來何其艱難。她看著喻聲平靜的臉,喉頭髮緊,腦子裡飛快地組織著語言,想要解釋,想要道歉,想要祈求原諒,卻又覺得任何言辭在事實面前都蒼白無力。
顧見月原本微微後靠,好整以暇地準備欣賞秦悠的狼狽。聽到喻聲這句話,她嘴角勾起一抹果然如此的笑,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和一絲“早知如此”的冷意。看吧,再純粹的信任,面對赤裸裸的隱瞞,也不可能毫無芥蒂。秦悠,你終究是棋差一著。她甚至已經想好了等會兒要如何“安慰”聲聲,順便再踩秦悠幾腳。
兩個女人,一個緊張萬分,一個冷眼旁觀,都在等待著喻聲接下來的“審判”。
然後,她們聽到了喻聲帶著點躍躍欲試的語氣,清晰地說道:
“你請我吃498的那個烤肉大餐好不好?”
秦悠:?
顧見月:??
兩人同時愣住了。
喻聲還補充道:“不是悠悠你之前說的等火災那些事情完成以後,那太久了,我想最近吃。”
秦悠懸到嗓子眼的心,“咚”地一聲,直直墜地,卻不是摔碎的疼痛,而是茫然和……難以置信。她眨了眨眼,看著喻聲。喻聲也正看著她,臉雖然因為腹痛而有些蒼白,但那雙眼睛卻亮晶晶的,裡面沒有絲毫責怪、失望或疏離,只有純粹的、帶著點狡黠的期待,正在理直氣壯地討要“封口費”。
498?大餐?沒想到,聲聲居然用這種方式提出來……作為對她“欺騙”的“懲罰”?
巨大的錯愕過後,是排山倒海的、幾乎要將她淹沒的慶幸。她的聲聲……她的寶貝……沒有生氣,沒有疏遠,她只是用一種最“喻聲”的方式,把一場可能傷筋動骨的信任危機,變成了一次……敲竹槓?而且敲得如此理直氣壯,如此……可愛。
秦悠還沒從這巨大的情緒轉換中完全回神,嘴角已經不受控制地向上彎起,眼裡漫上濃濃的笑意和寵溺。她張了張嘴,剛想毫不猶豫地答應“好,吃,吃十頓都行”,旁邊一個涼颼颼的聲音就插了進來。
“498?”顧見月已經從最初的錯愕中恢復過來,語氣裡的嘲諷幾乎要溢位來,“秦悠你‘騙’了人這麼久,就值一頓498的餐?你這歉道得也太沒誠意了吧?”她轉向喻聲,瞬間切換成一副“我為你著想”的體貼模樣,“喻聲,498有什麼好吃的?那種店肯定菜品一般。你想吃什麼?日料?法餐?我請你,地方隨你挑,不用替我省錢。”她特意加重了“隨你挑”和“不用替我省錢”,挑釁意味十足。
秦悠剛揚起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神“唰”地一下掃向顧見月,剛才那點慶幸立刻被熊熊燃起的護食怒火取代。這個顧見月!時時刻刻都不忘見縫插針!
“顧見月,這是我和聲聲之間的事!”秦悠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用不著你在這裡充大方!”
“怎麼用不著?”顧見月好整以暇地抱起手臂,斜睨著秦悠,“聲聲剛才說了,你‘騙’了她。既然是‘騙’,那道歉和補償,自然要有點誠意。就想這麼點錢打發過去?秦悠,你們家家教是這樣的?”她故意曲解喻聲“開朗敲詐”的本意,將之上升到“道歉誠意”的高度,狠狠將了秦悠一軍。
“你!”秦悠氣得胸口起伏,偏偏一時找不到話來反駁。她知道顧見月是在偷換概念,聲聲根本不是那個意思!但顧見月的話術又確實踩在了“理”上。
眼看戰火又要升級,夾在中間的喻聲卻皺起了眉頭,不是生氣,而是困惑。她看看劍拔弩張的兩人,又低頭摸了摸自己還在隱隱作痛的小腹,感覺這場爭論比腹痛還讓人分神。
“那個……”她弱弱地開口,試圖把跑偏的話題拉回來,“我肚子還疼著呢……你們能不能先別吵‘誠意’的問題?”她指出當前重點,“我的訴求很簡單:悠悠騙了我,作為補償,請我吃我想吃的那家498的大餐。這是我和悠悠的事,顧見月你不用參與的。”她看向顧見月,很認真地說,“你請客是你的事,和悠悠騙我的補償是兩回事,不能混為一談。”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殺傷力不大但侮辱性極強的實話,“而且,那家498我看過點評,評分很高的,你說它‘菜品一般’,有依據嗎?是親自吃過,還是看了不靠譜的測評?”
顧見月被噎了一下。她當然沒吃過那家店,純粹是為了貶低秦悠的“誠意”而隨口說的。被喻聲這麼一追問,頓時有點下不來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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