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隻手從她身側輕鬆地越過,精準地夾起了那根她看中的最大蟹腿,放進了她手中的盤子裡。
“想拿這個?”顧見月帶著笑意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靠得有些近,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朵。
喻聲點點頭,看著盤子裡的蟹腿,又看看其它看起來不錯的:“還有那個蝦……”
“好。”顧見月應得爽快,手臂一伸,優雅又利落地將她指點的幾樣都夾了過來,很快堆滿了喻聲的盤子。
喻聲看著瞬間變得滿滿當當的盤子,滿足之餘,現實的問題浮上心頭。她微微蹙起眉,抬頭看向顧見月,表情有點苦惱:“可是……拿太多,吃不完怎麼辦?” 她記得自助餐的規則,不能浪費。
顧見月還沒回答,另一道聲音就插了進來,帶著親暱:
“吃不完我幫聲聲吃啊!”秦悠,“聲聲喜歡的,我都喜歡。放心拿,有我呢!”這話語,親暱得毫無間隙。分享食物,尤其是這種直接“幫吃”的行為,在關係親密的人之間再平常不過。秦悠做得那麼自然,彷彿天經地義。
但落在陸曜眼裡,這無疑是秦悠在宣示她與喻聲之間那種不容外人置喙的親密習慣,也是在無形中對抗顧見月剛才的“幫忙”和陸曜自己的“禁令”——看,我和聲聲之間,就是這樣不分彼此。
陸曜的臉色沉了沉。她上前一步,聲音不大,卻帶著清晰的介入:“自助餐提倡勤拿少取,避免浪費。喻聲,先拿這些,吃完再去取別的。” 她試圖將事情拉回“規則”和“效率”的層面,消解掉其中過於私人的情感。
顧見月嗤笑一聲,斜睨著陸曜:“陸警官,吃個飯而已,不用這麼上綱上線吧?喻聲想吃,就拿。吃不完,自然有人解決。”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秦悠,又看看自己,“我們這不都在嗎?”
沈決聞言開口:“適量即可。喻聲,海鮮性涼,一次不要過量。” 她的話聽起來是關心健康,中立客觀,但也隱隱有支援陸曜“適量”原則的意味,同時將關注點從“誰幫誰吃”拉回到了喻聲自身。
喻聲看了看自己堆滿海鮮的盤子,又看了看眼前神色各異的四個女人,似乎終於感覺到氣氛有點不一樣。她想了想,決定折中。
“那我先吃這些。”她端著盤子,很認真地說,“如果吃不完,悠悠幫我吃一點。如果還吃不完,顧見月,沈總,陸警官,你們誰想吃也可以拿。” 她試圖公平分配“解決剩餘食物”的“責任”,就像分配工作任務一樣。
這個“公平”的提議,讓四個女人一時都沉默了。
秦悠的笑容淡了些,她聽出了喻聲話裡的“客氣”和“分配”,這和她想要的、獨一無二的“幫吃”特權不一樣。
顧見月則挑了挑眉,喻聲這種“資源共享”的思路,倒是別出心裁。
沈決沒什麼表情,只是握著盤子的手收緊。
陸曜則感到一陣無力,喻聲總是能把她們之間暗流湧動的較量,變得如此簡單。
“走吧,先回座位。”陸曜最終說道,率先轉身,她需要離開這個過於聚焦的取餐區。
五人端著各自挑選的食物回到座位。喻聲的盤子最滿,剛坐下,她就迫不及待地開始烤肉,等待烤肉烤好的間隙又戴上一次性手套,開始對付那隻最大的蟹腿,動作算不上優雅,但很認真,腮幫子很快鼓了起來,眼睛滿足地眯起。
“聲聲,慢點,別噎著。”秦悠很自然地抽了張紙巾,想幫喻聲擦擦嘴。
喻聲下意識地偏頭躲了一下,自己用手背抹了抹嘴:“我自己來。” 她記得陸曜在車上說的禁止親密行為,雖然不確定擦嘴算不算,但她覺得還是自己動手比較好。
秦悠的手僵在半空,眼神瞬間黯淡了一下,有些受傷地收了回來。這個細微的躲避,沒有逃過在座任何一個人的眼睛。
顧見月輕笑出聲:“看來陸警官家教甚嚴啊,連擦嘴都不讓了?”
陸曜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沒接話,只是對喻聲說:“吃你的。”
沈決安靜地吃著東西,彷彿對眼前的小插曲毫無興趣,但手指微微收緊了些。
喻聲吃完蟹腿,又去剝蝦。她剝蝦的技術顯然不太熟練,弄得汁水有點濺出來。顧見月見狀,很自然地又伸出手:“我來幫你剝……”
“她自己會剝,她是成年人,有手有腳。”陸曜打斷她,語氣強硬,“喻聲,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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