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刻下屬於自己的印記。
然而,喻聲的反應,永遠在她所有的預料之外。
那雙蒙著水汽的眼睛眨了眨,眉頭蹙起,彷彿在思考一個與之相關但似乎又不太相干的問題。然後,她抬起頭,目光越過她的肩膀,彷彿看向了某個美食地圖,非常認真、甚至帶著點迫不及待的期待,開口問道:
“弄完可以吃宵夜嗎?”
宵夜。
沈決當時覺得,她所有的緊張、算計、蓄勢待發的強勢,在這句天外飛仙般的問話面前,變得可笑。
她試圖拉回正軌:“我們現在在說的,是……很嚴肅的事情。”
喻聲卻理直氣壯:“吃宵夜不嚴肅嗎?運動完或者……做完消耗大的事情,補充能量是很重要的。不然會低血糖,或者晚上餓得睡不著。”
看,她甚至為“吃宵夜”找到了健康依據。沈決再次被噎住,那股煩躁又奇異地消散,變成更復雜的情緒。喻聲,總是能用最意想不到的方式,讓她所有的武裝都像個笑話,卻又……該死的可愛。
後來沈決聽到自己說,聲音低啞,帶著無奈的寵溺:“答應。不過,要等我滿意了才行。”
“怎麼樣才算滿意?”
沈決沒有回答,用行動表明。她褪去喻聲的衣衫,用唇舌而非手,開始了她的“標記”。她舔舐過鎖骨的線條,感受喻聲在刺激下的戰慄和嗚咽。她喜歡喻聲因她而“發軟”的描述,喻聲的反應是劇烈的,破碎的,她緊緊抓住沈決。
沈決沉浸在這種完全的掌控感中,讓喻聲因她而顫抖、哭泣、抵達巔峰。這極大地滿足了她內心深處的佔有慾。秦悠的溫柔能做到這一步嗎?顧見月的強迫能達到這種效果嗎?不重要。此刻讓喻聲綻放的人,是她沈決。
當一切平息,喻聲軟倒在她懷裡喘息。沈決將她抱到床上,摟在懷中。然後,懷裡的喻聲抬起頭,眼睛還溼漉漉的,看著她,第一句話是:
“現在……可以去吃燒烤和烤紅薯了嗎?”
那一刻,沈決看著喻聲認真期待的眼神,再看看她的模樣,巨大的荒謬和無法抑制的笑意再次湧上心頭。
喻聲,真是……永遠能給她“驚喜”。
沈決的思緒從那個溫暖又荒誕的夜晚抽離,耳畔彷彿還回蕩著喻聲當時那認真的聲音。而眼前,是醫院病房冷白的燈光,消毒水的氣味,以及那個縮在陸曜懷裡、用陌生而戒備的眼神看著她的喻聲。
為什麼一直看你?
因為在你一片空白的腦海裡,關於“沈決”的印記,是否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讓你感到不安的“一直看著你”的影子?而那個讓你“從裡面抖到外面”、最後卻認真比較她和烤紅薯誰更好的夜晚,是否已經被徹底擦除,連一點餘溫都不剩?
因為我不甘心。
秦悠有“火災保護”的生死記憶,席遙有“創造火刀”的技藝羈絆,顧見月有“肌膚之親”的強行烙印,陸曜有此刻“全心依賴”的當下優勢。
而我沈決,有什麼?
有一段只有我記得的、關於“舔舐”與“宵夜交易”的荒謬親密,有一種深入骨髓的、卻在此刻顯得無比可笑的獨佔慾望,還有一份……不願承認的、看著你依賴別人時,從心底最深處泛上來的、冰冷的痛。
沈決緩緩地吸了一口氣,將那翻江倒海的回憶和情緒,重新壓回冰山之下。她臉上的表情甚至沒有變化,依舊是那副冷靜自持、彷彿一切盡在掌握的模樣。
她迎著喻聲困惑的目光,以及陸曜平靜卻堅定的保護姿態,終於開了口。聲音不高,一如既往的清晰又冷,聽不出什麼波瀾:
“看你,”沈決的視線在喻聲臉上停留片刻,然後淡淡地移開,“是因為我在想,等你出院,該給你安排哪些復健和腦力訓練。公司不養閒人,你的工作,不能一直丟著。”
話音落下,病房裡短暫地靜了一瞬——沒人想到沈決會用如此公事公辦的語氣,把方才劍拔弩張的氛圍硬生生掰回“職場對接”的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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