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悠仍固執地擋在喻聲身前,瞪圓了眼對道士們怒道:“什麼情絲孽緣!我們聲聲好著呢!你們這些騙子!快走!”
席遙走到喻聲另一邊:“喻聲,那都是假的,騙人的把戲。”她早年混跡社會,太清楚這種“拔情根”的套路,不過是裝神弄鬼,專騙心思單純的人。
“假的?”喻聲疑惑地看著席遙,又看看道士,“可是大師們看起來……很厲害啊。” 她指的是她們的行頭和架勢。
顧見月終於笑夠了,擦了擦眼角的淚花,走過來,攬住喻聲的肩膀,“不經意”把喻聲從秦悠身邊帶到自己懷裡,用調侃的語氣說:“喻聲啊,你的思路呢,是沒錯,從根源解決問題。但是呢,‘情’這東西,它不像頭髮,說拔就能拔;也不像水,說喝什麼味就變什麼味。它是長在這裡的——” 她低頭看著喻聲,點了點喻聲的心口,“也……長在這裡的——” 又虛點了點她的腦袋,“很複雜,也很珍貴。要是真能隨便拔掉,那這世上得少多少好玩的事,嗯?”
她這話半真半假,帶著她特有的玩世不恭,卻奇異地讓喻聲陷入了思考。
陸曜則直接對那三位道士說:“道長,這是一場誤會。家人認知有異,並非真正需要此類法事。請你們立刻停止,並離開。關於費用……”
沈決適時接話,語氣不容置疑:“我們會核實貴觀的資質與此次服務是否合理,並保留追責的權利。現在,請收拾你們的東西,離開。”
三位道士面面相覷,心知這家人不好惹,而且事主本人似乎……腦子確實不太一般。
為首的道士嘆了口氣:“既是一場誤會,我等便不再打擾。只是這法壇已開,香火符紙……” 意思是要點辛苦費。
喻媽媽此刻只想儘快結束這場鬧劇,咬牙道:“東西我們不要了!錢……就當捐香油了!你們快走!” 她寧願破財消災,也不想再多看這荒唐場景一秒。
道士們倒也識趣,迅速收拾了主要法器,留下了一地硃砂和灰燼,匆匆離開了別墅,走之前還同情地看了一眼被圍在中間的喻聲,搖了搖頭。
鬧劇終於散場。
客廳裡一片狼藉,瀰漫著奇怪的味道。
喻聲看著眾人難看的臉色,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可能又“做錯”了。她問:“媽媽……這個辦法……也不行嗎?”
“不行!絕對不行!”喻媽媽斬釘截鐵,她拉著女兒坐到還算乾淨的沙發上,開始第N次“常識矯正課”,“聲聲,‘情’不是東西,不能拔,也沒有那種喝了就無情的‘神水’。電視裡演的都是假的,是藝術誇張!就像人不能真的在天上飛,不能一掌打出一條龍一樣!明白嗎?”
“可是……如果沒有那些‘神水’、‘法術’,那怎麼才能‘小心感情糾葛’呢?”喻聲執著於這個問題的解決辦法。
眾人再次沉默。
這個問題,似乎每次都能精準地難倒所有人。
陸曜揉了揉眉心,給出了一個非常“陸曜式”的答案:“加強法律和自我保護意識學習,明確人際邊界。遇到困擾,及時求助。”
沈決補充:“要避免接觸明顯虛假、誇張的資訊。”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喻媽媽的平板。
“簡單點說,就是別瞎想,別瞎看,別瞎試。跟著感覺走,不舒服就躲,搞不懂就問,尤其是問你媽,或者……問我也行。” 顧見月朝喻聲眨眨眼。
秦悠看到偏離自己身邊的喻聲,也“不經意”蹭到離喻聲最近的位置:“問我也可以!反正……反正你不能把自己隨便交給什麼奇怪的人做法事!”
席遙堅定:“嗯,我們都在。”
喻聲看著圍坐在她身邊、七嘴八舌給她出主意,雖然主意五花八門的眾人,又看了看地上那片狼藉的“法壇”遺蹟,似乎終於有點明白了。
她低下頭,喃喃道:“所以,‘情’不能拔,但可以‘學’和‘問’……像學法律、學知識一樣?”
“對對對!就是這個意思!”喻媽媽熱淚盈眶,感覺女兒終於摸到了一點門道,“慢慢學,慢慢體會,有我們大家在呢,不怕啊。”
一場“拔情根”的鬧劇,再次以喻媽媽和眾人心力交瘁的解釋與安撫告終。喻媽媽痛定思痛,立刻修改了平板支付密碼,並嚴格限制了喻聲記憶沒恢復前的上網瀏覽範圍。同時,她鄭重宣佈,家裡嚴禁任何形式的“玄學”、“法術”、“神秘儀式”活動,違反……她就真的哭給所有人看。
早餐桌上,氣氛詭異中帶著點劫後餘生的鬆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