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行駛在回程的山路上,車內一片詭異的寂靜,只有車的低鳴和窗外偶爾掠過的鳥鳴。
喻聲抱著她鼓鼓囊囊的行李包,安靜地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綠樹和偶爾閃現的寺廟飛簷,眼神里似乎還在回味剛才那未完成的“儀式”,又似乎在思考新的問題。
喻媽媽坐在她旁邊,驚魂未定,心臟還在後怕地怦怦跳。她緊緊握著女兒的手,彷彿一鬆手這孩子又能搞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來。她看著女兒平靜的側臉,回想她剛才“一了百了”的出家,決定必須趁熱打鐵,把某些觀念用最直白、最不容誤解的方式,塞進女兒的腦袋瓜裡——當然,得避免再次觸發她的“終極執行”。
“聲聲啊,”喻媽媽調整了一下呼吸,用盡量柔和但堅定的語氣開口,“你看,剛才多危險,差點你就……總之,出家這種事,想都不要想,知道嗎?”
喻聲轉過頭,眼神清澈:“為什麼?媽媽不是說要‘清清靜靜’,‘不要感情糾葛’嗎?我覺得青山寺就很清淨,大師說話慢慢的,院子裡有花香,還沒有……”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車內其她人,“沒有媽媽說的那些‘不一樣的眼神’和複雜的‘好’。”
她這話一齣,車內其她五個人表情都微妙地動了一下。
回程開車的陸曜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副駕的沈決視線從窗外收回,側頭看了喻聲一眼。坐在中排的顧見月挑了挑眉,秦悠則立刻目光灼灼看向喻聲。坐在最後一排角落的席遙,默默垂下了眼睫。
喻媽媽心裡哀嚎一聲,趕緊打斷:“清淨是清淨,但是聲聲,你要是真出家了,那你就沒有媽媽了!”她祭出親情王牌,“媽媽不能住在廟裡天天陪你,你想媽媽了怎麼辦?媽媽想你想到哭怎麼辦?”
喻聲愣了一下,顯然沒考慮到這一點,她微微蹙眉,似乎在權衡“清淨無糾葛”和“見不到媽媽”哪個代價更大。
喻媽媽見狀,立刻趁熱打鐵,指著車內其她人:“不止沒有媽媽!你也沒有陸警官了!沒有悠悠了!沒有顧小姐了!沒有沈總了!沒有席老師了!你想想,你要是天天在廟裡唸經掃地,就見不到曜曜給你講案例了;見不到悠悠陪你鬧了;見不到顧見月給你講好玩的了;見不到沈總總是對你語重心長和帶你去吃好吃的了;見不到席老師安靜地陪你坐著、給你準備暖水袋了!這些,你都不在乎嗎?都不想嗎?”
喻媽媽一口氣把所有人都點了一遍,意圖用這些具體的、鮮活的“好”和陪伴,來對抗那個抽象的“清淨無糾葛”。她心想,女兒現在記憶缺少,依賴心重,又對大家有感情,哪怕是友情,這總該打動她了吧?
果然,喻聲聽完,臉上露出了明顯的思索和動搖。她看了看身邊一臉殷切的媽媽,又看了看神色各異的眾人,眼睛慢慢睜大。
她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聲,拖長了調子,臉上綻開一個“我明白了”的、甚至有點小得意的笑容,呆毛晃了晃。
喻媽媽見狀,一直懸著的心終於“咚”一聲落了回去,長長舒了一口氣。
有效!親情友情攻勢有效!看來女兒還是捨不得她們這群人的……
她這口氣還沒舒完,就聽見喻聲用清脆的、帶著點“我真聰明”的語氣,歡快地說:
“媽媽你說得對!我不能沒有你們!那這樣好了——”她眼睛亮晶晶地,在車內環視一圈,彷彿在宣佈一個絕妙的主意,“我們大家可以一起出家呀!”
時間彷彿靜止,車聲、風聲,甚至呼吸聲,彷彿都在這一刻消失了。
陸曜腳下一個下意識的急剎,又迅速穩住,車子微微一頓,她握著方向盤的手背青筋凸起。沈決原本平穩放在膝蓋上的手抖了一下。顧見月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住,那雙總是風流的桃花眼此刻瞪得老大了,寫滿了“我聽到了什麼”。秦悠張大了嘴,足以塞進一顆雞蛋,腦子徹底懵逼,只剩下“一起出家”四個字在迴圈播放。席遙猛地抬起頭,臉上出現了裂開般的震驚。
而喻媽媽,她感覺剛才落回肚子裡的那顆心,不是落了回去,而是直接掉進了冰窟窿,然後被喻聲這句話拎起來,扔進了火山口!她看著女兒那副“快誇我解決了所有問題”的期待表情,只覺得眼前發黑,耳朵裡嗡嗡作響。
OS:一起出家?!喻聲你當廟裡是你家啊?!還打包一家人去?!你是要去發展寺廟家庭產業嗎?!住持大師知道了怕不是要當場還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