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媽媽話音剛落，幾道目光便齊刷刷地聚焦過來，亮度各異，但都帶著顯而易見的興趣。
“好啊好啊！” 秦悠第一個響應，她已經迅速從早上“咬”和“被比下去”的鬱悶中調整過來，重新燃起了鬥志。河邊！玩水！是個培養感情的好地方。
顧見月撩了下頭髮，笑容無可挑剔：“聽起來不錯。” 心裡想的卻是，說不定有機會和喻聲……她腦子裡已經開始勾勒一些帶著水花的親密畫面。
沈決微微頷首，算是同意。她沒說什麼，但目光已經掃過喻聲因為勞作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和脖頸。
陸曜抱著的手臂放了下來，身體朝喻聲的方向側了側。河邊地形複雜，水深不明，需要更近距離的看護。這個理由足夠充分，掩蓋了她心底那點因為喻聲對別人笑而泛起的澀意。
席遙依舊沒說話，目光低垂，落在自己沾了些泥點的手指上。河邊……她想起自己粗糙的手和那些拿不出手的過去，對比沈決的從容、顧見月的自信、秦悠的活力，甚至陸曜那種端正的可靠，自己似乎總是最黯淡、最格格不入的那個。高中時那場荒唐的“搶劫”和那句改變一切的“你可以劫色”，像根刺，偶爾扎一下，提醒著她的不堪起點。她默默將手指在褲腿上擦了擦。
喻聲沒察覺這些暗湧，只高興於下午又有活動可以安排：“那我們先吃飯！吃完飯休息一下就去！” 她歡快地宣佈，然後看向兩大籃蔬菜，“媽媽，中午做什麼？我來幫忙！”
“你呀，別幫倒忙就行。” 喻媽媽笑著嗔怪一句，但還是指揮起來，“青菜洗了清炒，茄子紅燒，辣椒炒個蛋，再弄個西紅柿湯。你們誰手藝好？來搭把手。”
“我！” 秦悠幾乎是跳著舉手的，眼睛亮閃閃地看著喻聲，“聲聲，你知道的，我做飯還行！合租的時候我是不是努力把你喂得白白胖胖的？” 她特意強調，目光掃過其她人，帶著點小小的炫耀。她可是和聲聲有“家常日子”回憶的人。
喻聲果然點頭，很給面子地誇道：“對對，悠悠做飯可好吃了！特別是那個糖醋排骨和可樂雞翅！” 想起合租時被投餵的日子，她笑得眉眼彎彎。
秦悠頓時像被順了毛的大型犬，尾巴都要搖起來，得意地瞥了顧見月一眼。
顧見月面上笑容不變，心裡卻哼了一聲。做飯？不過是些雕蟲小技。她優雅地挽起袖子：“那我幫忙洗菜吧。” 她選擇了一個相對安全、又能待在喻聲附近的活兒。
沈決已經拎起一籃蔬菜走向院子裡的水池：“我去處理。” 言簡意賅，行動力十足。
陸曜自然地跟上：“我協助。” 她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掠過水池、刀具等可能的風險點，最後落在喻聲身上。
席遙默默走到放雜物的地方，找出幾個盆，開始接水，準備清洗另一籃蔬菜。她動作利落，沉默卻有效率。
廚房不大，一下子擠進這麼多人，頓時顯得熱鬧又有些擁擠。
喻媽媽看著這群“各顯神通”的年輕人，搖搖頭，把主廚的位置讓給了躍躍欲試的秦悠，自己在一旁指導火候和調料擺放。
秦悠繫上圍衣，熟練地開始處理食材。切菜聲篤篤地響起，節奏明快，青椒在她手下變成均勻的細絲，西紅柿被利落地切成滾刀塊。
她確實有兩下子。
喻聲湊在旁邊看，忍不住讚歎：“悠悠，你刀工真好！”
秦悠手下不停，嘴角翹得老高，狀似隨意地說：“熟能生巧嘛，畢竟要餵飽某個饞嘴。” 眼神往喻聲那兒飄了一下，帶著親暱的調侃。
顧見月在一旁慢條斯理地剝著蒜，聞言輕笑：“秦記者真是賢惠，以後誰娶了你可是有福了。” 語氣聽似誇獎，實則將秦悠定位在了“賢惠保姆”的角色上。
秦悠手一頓，刀鋒在砧板上輕輕一磕，回頭衝顧見月一笑：“顧小姐過獎了，給自己喜歡的人做飯，是樂趣，不是負擔。對吧，聲聲？” 又把話題拋回給喻聲。
而喻聲……喻聲正盯著席遙那邊看。
席遙在安靜地刮魚鱗，那把刀在她手裡異常聽話，動作流暢，魚鱗紛落卻不濺起多少水花，魚身處理得乾乾淨淨。
喻聲看得入神，下意識地感嘆：“席老師，你好厲害。” 聲音裡是純粹的欣賞。
席遙動作頓了一下。她低著頭，能感覺到喻聲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
這雙手，拿過冰冷的工具，做過粗糙的活計，也曾不光彩地伸向過眼前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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