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聲！”秦悠幾乎是撲過來的，一把抓住喻聲的手臂，眼睛瞬間就紅了，像只被主人告知要送去寄養的大型犬，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委屈和控訴，“為什麼？！你……你不喜歡我跟你在一起嗎？是不是我太吵了？還是我昨天搶了你最後一塊西瓜？我不是缺那口吃的，我只是想讓你撲到我懷裡再搶回去，我以後不搶了！你別走！”
喻聲被她的激烈反應弄得有點懵，連忙拍拍她的手背：“不是的，悠悠，跟你沒關係，我就是……想家了。”她試圖解釋，用上了剛才電話裡的內容，“阿婆說家裡的紅薯挖了，酸豆角能吃了，臘肉也燻好了……我想回去看看，住一陣子。”
“那……那也可以等週末，我們一起去玩兩天就回來啊！”秦悠不依不饒，腦子裡已經開始上演“聲聲回了老家被隔壁熱情樸實的小芳小花小翠纏上，然後樂不思蜀”的恐怖片。
“住一陣子比較有意思。”喻聲很認真地說，然後，她像是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眼睛一亮，看向其她人，語氣輕鬆，“而且，你們可以一起啊！阿婆肯定歡迎！我們可以一起去挖紅薯，鄉下的紅薯可好吃了！”
？？？！！！
時間，再次為喻聲的神奇腦回路而靜止。
喻媽媽眼前一黑，彷彿看到自家那棟雖然寬敞但絕對稱不上精緻、冬天漏風夏天悶熱、廁所還在院子角落的老屋，被眼前除了小席的四位畫風迥異、個個看起來都需要獨立衛浴、恆溫恆溼、高速Wi-Fi的“祖宗”填滿的畫面。她彷彿聽到了老屋地基不堪重負的呻吟，看到了雞飛狗跳、人仰馬翻的未來。
秦悠的眼淚掛在睫毛上，忘了掉下去。一……一起去？和顧見月、沈決、陸曜、席遙……一起，住到聲聲鄉下的老家？那是什麼地獄的繪圖？不！天堂——如果能獨佔聲聲的話。
顧見月挑高了眉毛，桃花眼裡閃過奇異的光。鄉下？老屋？和喻聲一起……體驗生活？聽起來……似乎比在城裡這些高檔場所玩追逐遊戲，更有意思，也更“原生”？她開始思考自己那些昂貴衣服和香水在田野間的存活率。
沈決推了推眼鏡。喻聲那句“可以一起啊”背後，是否意味著她願意在更自然的環境下，重新定義她們所有人的關係？風險與機遇並存。而且她能更多地瞭解喻聲，瞭解她的童年，而不是之前那天佔有慾和醋意作祟，從喻聲口中得到的關於老家的隻言片語。
陸曜眉頭微蹙。鄉下，人口流動相對低，但安全防範意識也可能較弱。聲聲回去，有長輩在，基本安全無虞，但加上這麼一群……不確定因素。自己若同行，是以什麼身份？休假？私人行程？她瞥了一眼其她幾人，默默想著同行可能帶來的各種“民事糾紛”升級為“治安事件”的機率。
席遙目光落在喻聲臉上。鄉下，環境再差能差到哪裡去，她從小就是在糟糕的環境里長大的。而且能陪著喻聲，在她長大的地方安靜地待上一段日子，聽起來……很不錯。
“聲聲……”喻媽媽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著最後一絲掙扎，“老家條件艱苦，你朋友們……可能住不慣。而且一下子去這麼多人，太打擾你阿婆了。”
“不會的！”喻聲信心滿滿，“阿婆最喜歡熱鬧了！而且，”她挨個看過去，開始分配任務似的說，“悠悠可以幫阿婆挑水、餵雞——鍛鍊身體！沈總可以幫忙算算今年的收成——你那麼會算賬！顧見月可以陪阿婆聊天——你最能說了！曜曜可以檢查一下家裡的門窗安不安全，席老師還能幫我們家和鄰居修東西！大家都有事情做，不白住的！”
喻媽媽：挑水？算賬？聊天？安全？修東西？女兒啊，你是真敢想啊！你看看她們像是會幹這些活的人嗎？！
被點名的幾人，表情也是精彩紛呈。
顧見月想象了一下自己穿著名牌休閒服、踩著限量版球鞋——這已經是她最“樸素”的裝備了——她平時連一根頭髮絲都是精緻的——下鄉，嘴角抽了抽，但看著喻聲亮晶晶的、期待的眼神，那句“我不行”在嘴邊轉了一圈，變成了：“當然行，很行，特別行。”聊天，她只會說情話和調侃挑釁啊。
沈決內心翻江倒海，但面不改色地點了點頭：“可以。”
秦悠一想到能“陪阿婆”從而打入敵人內部、獲得長輩青睞，立刻把對鄉下條件的擔憂拋到了腦後，用力點頭：“嗯！鍛鍊身體我最行了！餵雞我也行！”她雖然日常鍛鍊加到處跑賽事，但到底是豪門裡長大的孩子，她想象中的餵雞大概是在精緻的小盆裡撒有機穀物，而不是面對一群兇悍的土雞。
陸曜言簡意賅：“安全排查，應該的。”
席遙：“我願意。”說得跟結婚誓詞似的。
喻媽媽看著這群人，一個頭兩個大。
她們是認真的嗎？還是為了聲聲，什麼離譜的話都敢應承？她彷彿已經看到了未來幾天，自己不僅要操心女兒，還要像個幼兒園園長一樣，照顧這幾位“生活能力存疑”的超齡兒童，並調解可能因挑水份額、算賬分歧、聊天風格、安全歸屬和修理工具引發的各種“糾紛”。
“媽媽，”喻聲走過來，挽住喻媽媽的胳膊，帶著點撒嬌，“你就答應嘛，我也想讓你回去休息一下。我們一起回去，多好。”
望著女兒恢復記憶後依舊澄澈清亮、卻又多了份懇切期盼的眼眸，喻媽媽心裡那道堅守了許久的最後防線，瞬間徹底潰敗。她無奈地嘆了口氣，帶著幾分認命鬆了口：“行吧。不過咱們話可說在前頭，回去之後一切都得聽你阿婆的安排，不許給家裡人添麻煩。還有你們幾個——”
她視線轉向站在一旁的五個人，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直白提醒，“鄉下條件是真的不好，蚊蟲多到趕不走，洗澡可能也不方便，到了晚上到處都黑，網路訊號更是時有時無，你們可得想清楚了，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顧見月抬手隨意撩了撩頭髮，語氣輕鬆又帶著點躍躍欲試：“阿姨，我們這本來就是去體驗生活的，越原生態才越有意思啊。”
沈決頷首應聲：“我會備好通訊裝置，也會提前把工作事務安排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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