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英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外，那陣帶著急切氣息的風似乎也一併被帶走了。
房間裡，只剩下昂貴香水與舊書陽光氣息的詭異混合，以及剩下兩個女人之間無聲瀰漫的緊繃。
喻媽媽嘆了口氣，搖搖頭，轉身回去繼續忙活飯去了，把空間留給了這兩個顯然需要“談談”的城裡姑娘。
秦悠還站在原地，胸口因剛才的憤怒和激動微微起伏，她盯著趙鐵英離開的方向，恨不得把那個背影盯穿。
過了好幾秒，她才猛地轉回身，看向顧見月，語氣硬邦邦的，帶著未消的火氣：“看什麼看？戲好看嗎？”
顧見月已經恢復了平日那副慵懶的模樣，彷彿剛才那個言語如刀、氣場逼人的女人只是幻覺。
她沒理會秦悠的嗆聲，慢悠悠地走到喻聲以前的書桌前，目光掃過上面零星擺著的幾本舊書和一個空花瓶。
然後，她伸手，從自己隨身帶來的一個小收納袋裡，拿出一瓶設計極簡、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香水，漫不經心地在指尖把玩著。冰涼的玻璃瓶身折射著窗外的天光。
“喂，” 顧見月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打破了沉默，她沒看秦悠，目光落在香水瓶上，“要不要合作？”
秦悠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笑話，嗤笑出聲，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合作？跟你？合作個屁！” 她走到床邊，一屁股坐下，抱起手臂，整個人寫滿了抗拒。
顧見月終於抬眼，瞥了秦悠一下，嘴角勾起一個沒什麼溫度的笑：“‘熱情狗’也不裝了？一天天在喻聲面前跟個搖尾巴的大型犬似的，實際脾氣臭得要死，一點就炸。” 她的話精準又刻薄，直接撕開了秦悠在喻聲面前精心維持的“熱情開朗好室友”面具。
秦悠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變得銳利：“關你屁事。我愛怎麼對聲聲就怎麼對，輪得到你來說？”
她頓了頓，想起剛才顧見月那番居高臨下的分析，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你別以為我忘了，你在我跟聲聲的合租房裡，對聲聲做的那些‘好事’。” 她把“好事”兩個字咬得極重，充滿了諷刺。
那是她心裡的一根刺。
明明是她先和聲聲合租，先建立起那種日常的親密，可顧見月這個外來者，卻登堂入室，在她和聲聲的“家”裡，用那些花招，把聲聲撩撥得面紅耳赤，甚至讓聲聲……在床上留下不該有的痕跡。
顧見月對於秦悠的翻舊賬，只是無所謂地挑了挑眉，後背輕輕靠在了喻聲的書桌邊緣，姿態放鬆：“陳年舊賬，翻起來有意思？當時你不在家，喻聲也沒拒絕，各取所需罷了。”
她輕描淡寫地帶過，隨即話鋒一轉，眼神里透出幾分玩味和冷靜的分析，“秦悠，我們別浪費時間互相揭短了。認清現實吧，喻聲身邊，可不只有一個趙鐵英。”
她伸出沒拿香水瓶的那隻手，手指在書桌上輕敲：
“看起來冷冰冰、實際掌控欲超強的總裁老闆，沈決。她看喻聲的眼神，你我心知肚明，而且她已經有實質行動了，嗯？”
“保護者姿態的警察，陸曜。正直，可靠，喻聲對她有天然的信任和依賴。這種‘安全牌’，有時候殺傷力最大。”
“還有那個……做火刀的工匠師傅，席遙。” 顧見月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眼神微深，“她看喻聲的眼神，可一點都不像普通朋友。壓抑，專注，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潛在佔有慾。跟我們差距明明那麼大，卻還不死心捨不得放手。喻聲之前失憶還偏偏第一個回憶起她，記得她會做火刀。”
她收回手，重新看向秦悠，語氣平靜卻極具煽動性：“你，堂堂建材集團秦家的獨生女，為了接近喻聲，硬是裝了幾年小康家庭、勤工儉學的普通人。雖然敗露前‘聰明’地提前坦白了，但這幾年溫水煮青蛙的功夫，真是能忍，也真是……煞費苦心。”
秦悠的身體繃緊了。
“而我呢，” 顧見月繼續，語氣裡帶著點自嘲，但更多的是坦然的傲慢，“顧家，財富潑天，我本人，浪跡情場，見過的玩過的，比你們加起來都多。喻聲喜歡什麼？喜歡體驗，喜歡玩，喜歡新鮮有趣的感覺。我恰好，最會玩，也最懂怎麼讓人‘玩’得盡興。”
她看著秦悠微微變色的臉，丟擲了最終的誘餌：“你擅長滲透和陪伴，用時間織網。我擅長製造極致體驗和打破常規。我們倆要是聯手，對付一個趙鐵英，豈不是大材小用，殺雞用牛刀？”
秦悠沒說話，但抱著的手臂放了下來，眼神里的敵意被深沉的思索取代。
顧見月觀察著她的反應，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聲音壓低了些，帶著蠱惑：“要幹，就幹票大的。我們聯手，把其她女人——趙鐵英、沈決、陸曜、席遙，一個一個，全都踢出局。最後，只剩我們倆。”
她頓了頓，補充道，彷彿在描述一個有趣的遊戲結局，“到時候，再各憑本事，看喻聲最終選誰。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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